殷青筠讓玉嬤嬤來把凝羅扶下去,然後自己邁步走到了碧珠的屍體前。
殷慶眼皮子一跳,猜到了她要乾什麼,連忙擋在了她麵前,勸道:“大姑娘,這可使不得......”
殷青筠心疼碧珠是一回事,可碧珠身份低微,如今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哪能再把她晦氣的屍體給殷青筠看。
殷青筠冷眼瞧了殷慶一眼:“讓開。”
碧珠是從她屋裡出去的人,現在突然橫死,她不過是想見她最後一麵罷了。
殷慶不願讓開,轉頭看著凝羅,卻是對著殷青筠繼續道:“大姑娘,碧珠的死因,老奴會調查清楚給您給夫人一個交代的......”
凝羅也不想讓殷青筠看碧珠的屍體,沒得回頭招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軟軟,還是不要看了,你回屋去,這兒有我在。”
大宅院的姑娘們雖會些勾心鬥角,可這直挺挺的屍體......她也不知該罵殷青筠一句無知,還是該笑她一句重感情。
但殷青筠恍若未聞,推開了青嵐的手,徑直蹲下身子,伸手扯開了白布一角。
果然碧珠。
她素日裡明豔含笑的一張小臉此時浮腫得不像樣子,蒼白如女鬼,眼珠凸顯,竟是死不瞑目。
青嵐啞著聲音喚道:“姑娘......”
她也跟著哭了。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十幾年的情誼。
分明昨日她還遇見過碧珠,雖然隻是怒目相對了片刻,但那好歹是活生生的,而不是現在這般死氣沉沉地躺在一片白布中。
殷青筠原本壓抑著的感情被青嵐那聲姑娘叫得支離破碎,忍不住掩嘴嗚咽,蓋回了白布。
殷慶怕她見了更加傷心,連忙叫了幾個精強力壯的小廝把屍體抬下去,白布下的屍體手中的一支足金花釵也隨之掉落。
殷慶見了那釵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忙踩在腳下。
凝羅抱著殷青筠的肩拍了拍,暗中責怪她的膽兒也太大了些,尋常姑娘見了這等場麵,哪個不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偏殷青筠硬要湊上去瞧,這瞧著瞧著,還瞧哭了。
凝羅最是見不得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又安慰了幾句:“軟軟不哭,軟軟不哭。”
殷府所有下人都聚集在了這個院子裡,一百多人,個個麵麵相覷,唯恐被碧珠的死牽連。
菡芍苑的幾個粗使嬤嬤怕得很,站出來解釋道:“大姑娘明鑒,咱們姨娘受了相爺的訓,將碧珠帶回去可是好好護著的,叫她乾什麼臟活累活都是沒有的。”
青嵐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擦了擦眼角,紅著眼眶詰問那幾個嬤嬤,“你們說沒虐待她,那她莫非是想不通,自己尋了短見?”
嬤嬤們勾著頭抖著肩,想起林姨娘來,不由又挺直了腰板道:“你若不信,把我們姨娘叫來對峙就是了!”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姨娘念著她從前是伺候大姑娘的,對她格外開恩,還把她送去二姑娘房中貼身伺候,誰知道她就這麼想不開,不聲不響就尋了短見。”
青嵐氣得眼前都晃了重影兒了。
碧珠她再了解不過了。
當初她勾結林姨娘的事情被姑娘拆穿都沒想著去死,如今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自己去投湖自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