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知道管家派人去報官這意味著什麼,以致膽子大了些,憂心忡忡地問道:“姑娘,雖說碧珠的哥哥是個貪得無厭之人,尋常的法子並不奏效,可一旦報官,咱們殷府必定會受人指摘......”
碧珠的死確實另有隱情,到時查起來隻會對殷府不利,怎麼姑娘半點都不著急呢。
殷青筠半邊側臉迎著午後的陽光,被照得有幾絲瑩潤剔透之感,杏眸中卻流露絲絲縷縷的涼意,“父親寵妾滅妻不要臉麵,我和何必替他遮掩,碧珠的事情我動不了菡芍苑,她家人上來動了,又與我何乾?”
“可是若是報官了......”
菡芍苑自是有相爺護著,出不了什麼事。
碧珠在清風苑伺候了十幾年,難保外頭那對祖孫狗急跳牆,咬著姑娘不放。
殷青筠側頭看著她笑了下:“放心吧,父親不會讓碧珠這件事對證公堂的。”
殷正業做到如今左相的位置,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朝堂上的大風大浪他屢見不鮮,哪裡會被後宅這點小事惹得一身騷。
她也不是真想逼著管家去報官,隻不過就是算著林姨娘在殷正業心裡的位置,看看他到底能護她到什麼份兒上。
而殷正業此時正在大理寺中跟寺卿和少卿探討政事,當看到自己府上的下人來遞狀紙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顧不得禮數體麵,大聲嗬斥了那小廝。
小廝委屈巴巴地把府上剛死的碧珠的家人來鬨事的事情跟他一一細說了。
大理寺卿坐在案首,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胡子,詢問殷正業這狀紙是攔下來,還是開堂乾活。
殷正業自是攔了下來,氣得起身告辭,匆忙上了馬車,喊車夫回府。
他才回到正陽長街上,看見自家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還有一對祖孫靠在門板上哭訴嚎叫,遍地都是枯爛菜葉和臭雞蛋。
殷府很久沒有這樣熱鬨了。
隨行的小廝趕緊上前拖開了那對祖孫,殷正業從側門縫裡進去時,後背不知被誰砸了一把菜葉子過來,差點氣暈過去。
殷慶在門裡迎住了他,一張老臉笑得發苦,見他黑如鍋底的臉色更不敢多問。
“林氏讓你去報官的?她現在人在那兒?”
聽到自家相爺怒氣十足的聲音,殷慶滿頭大汗,勾著頭低聲回道:“姨娘說咱們殷府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她現在人在那兒!”
“姨娘腿上有傷,在自個兒屋裡歇著呢......”
殷正業一聽林姨娘還在好生歇著,氣衝衝轉身就去了菡芍苑,剛踏進院中,守門的婢女就要迎上來,被他一腳踹開。
進了屋,便看見林姨娘歪在榻上,小桌上還擺了一套冰碗解暑。
“相爺您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啪!”
殷正業怒火中燒,照著她那張柔軟嬌美的臉一巴掌就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