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氣,氣得太陽穴都疼了:“他們不就是要銀子嗎,你找人去賬房取一百兩銀子去,全當送給他們,讓他們彆在繼續鬨事了。”
殷慶皺著眉頭,心想這個法子根本行不通啊。
先前他就試過了,結果還遭了百姓一頓罵,罵殷府仗勢欺人、害人性命,憑幾錠臭銀子就想擺平人命案子。
但是一見殷正業那臉色,他也不好說得,隻能應了聲是,轉身親自去賬房領銀子了,就盼打發碧珠的哥哥和祖母,殷府就好安生了。
林姨娘雙膝上的傷本就沒好全,剛剛又挨了一巴掌,如今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殷正業心都揪在了一塊兒,但心裡的餘怒又指使著他不許再給她什麼好臉色。
“你知不知道一旦碧珠這件事報了官,後果不堪設想!”殷正業氣得額側青筋突起,肚裡的火氣又竄了起來,“你是不是在這府裡做姨娘做膩煩了,就盼著我被罷官你就高興了!”
林姨娘止住啼哭,眼睛紅腫不堪,麵上既惶恐又驚詫道:“......這,這怎麼可能,分明是他們潑皮訛財,怎麼會是相爺您的過失......”
“嫣兒,你跟我身邊近二十年,屈居妾室,素日裡你覺著委屈使使小性子,罰罰下人,我依著你。”
林姨娘當年未進殷府時,在雲樓彈唱賣藝的花名便是林嫣兒。
“就連府中出了碧珠這樁人命案子,我也睜隻眼閉隻眼,可你居然還想著去報官......”
林姨娘舉著帕子按著眼角,又哭了起來:“相爺還要妾身說多少遍,碧珠不是妾害死的,不是妾害死的......她就算不是失足落水,那也是她自己尋死,跟妾沒有半分乾係。”
殷正業見她還要狡辯,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正要逼她認錯,屋外殷慶又折身回來了。
殷慶肩頭掛了兩片菜葉子,腳底不知沾了什麼,帶進來一股難聞的味道,偏他麵色急慌,令人很是不安。
屋中人都轉頭看向他,等著他開口說帶回來的消息。
“相爺!他們說他們不要銀子,要報官去......還說碧珠的命雖輕賤,但也要誓死為她討要一個公道......”
這話一出口,殷慶都想笑。
在這富貴雲集的京城之中,誰家奴婢不是性命如草芥一般,大姑娘從前待碧珠不薄,給她的衣食住行比外頭一些富戶家的姑娘還要好,是她自己叛主動了歪心思。
如今她倒是死得利索,家人來倒打一耙,儘給殷府找不痛快。
殷正業火冒三丈,又錘了下桌子,起身踱步走了幾圈。
林姨娘躺在榻上腿不好動,但麵上已然氣急敗壞:“不要銀子?這戲演得真是好,鬨這麼大陣仗,不就是為了銀子嘛!”
殷正業現在煩得很,一聽見林姨娘的聲音就忍不住發火:“你給我閉嘴!”
林姨娘旋即抬手擋在嘴前,壓根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怎麼又著了他的惱了。
殷青黎也被這陣仗嚇得一愣一愣地,正要開口為娘親繼續辯解,就被映月拉住了袖子,見她對自己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