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像是突然來了興致,一慣極其熟悉她的青嵐都沒猜明白,但也不好打消她的熱情,隻能陪她坐著,幫她逮著絲線的頭。
但這打絡子又十分費時,青嵐手都快酸了,側頭一看外麵紅霞漫天,太陽都快落山了。
殷青筠打好了五個蝙蝠,又把它們圍起來,在中間打了個攢心梅花的樣式,一根五蝠絡子就打好了。
青嵐也終於鬆開了手,忙甩了甩手活動活動筋骨,見殷青筠手中那根五彩絡子漂亮得很,不由眸光一閃,讚歎道:“姑娘這絡子打得真好,這等手藝怕是也隻有宮裡頭的繡娘能趕得上了。”
殷青筠把絡子拿在手中翻看了兩下,這才發現屋中早已昏暗,隻有窗邊透進來的稀薄晚霞,手裡的絡子也變得有些模糊看不清了。
青嵐起身正要去點燈,殷青筠把五蝠絡子放下,把她叫住:“去把火折子拿來,正好我去瞧瞧三皇子送來的那燈。”
青嵐應了聲好,摸著黑去尋了火折子來交給殷青筠。
殷青筠去將桌上盒子裡的小油燈拿了出來,又取掉了燈罩,用火折子點燃了燈芯,又往裡頭添了些燈油,麵前頓時被一竄小火苗照得亮堂堂的。
殷青筠側臉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細膩嬌俏,杏眸裡糅雜著暖光,微微抬眸一笑,便能叫人移不開眼。
她把罩子罩了回去,弱小卻亮堂的燭光也把燈上的兩個字交錯著投射了出來。
青嵐當即險些笑出聲來,掩嘴忍得辛苦極了。
那燈上原來刻著的是軟軟二字。
那燈呈六角,六麵都刻著些東西,點上了燭光,互相交錯投影出來這麼兩個字。
殷青筠收了禮物的好心情也頓時沒了,這時剛好門外一陣風吹進來,將那燈吹滅了,屋中瞬間暗了下來,比先前更黑了。
“姑娘......”青嵐低笑著,伸手過去把殷青筠手中的火折子拿了過來,重新將燈點上,“三皇子這雖然孟浪了些,可也是為了逗姑娘您開心啊,您可彆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皇室之人,總會有些心高氣傲,更彆提三皇子那樣敏感的身份,能費心周折送來這麼個禮物,合該是用了心的。
她也是曉得姑娘心裡到底有多在意三皇子的,如今府中的糟亂事層出不窮,三皇子若能逗姑娘開心,她也打心眼裡為姑娘高興。
很明顯,三皇子這舉動將姑娘哄樂了。
青嵐並不是很懂男女之間的曲曲繞繞,隻知道姑娘性子溫婉,但寡淡不善言語,如今三皇子肯先邁前一步,兩人的婚事怕是也將近了。
殷青筠臉上火燒似的,暗道幸好是晚上,視線有礙,不然若讓青嵐看了她的窘況,還不知要笑多久呢。
“你若再笑,我罰你不許吃完飯!”
殷青筠因麵頰燒紅,威脅起來的話也是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
青嵐哪裡會怕,隻掩著嘴退下了,說是去廚房叫人擺飯。
殷青筠卻是看著那盞燈有些出神。
怎麼辦,蕭祉送了她一盞燈,她該回贈什麼?
上輩子蕭祉可從未送過她什麼東西,這可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