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正好擺好了飯,回頭見殷青筠坐在榻上眉皺得死緊,便笑道:“奴婢剛才從廚房回來時遇見了玉嬤嬤,她說夫人要回屋稍作休息,讓姑娘先用晚飯,不必等夫人了。”
殷青筠固執地搖了搖頭,望著窗外黯下來的景色,一陣陣溫熱難耐的風吹了進來,心裡頭更加煩躁了。
青嵐也不好再勸了,隻能放人把涼了的飯菜拿下去熱一下再端上來。
凝羅來時人還未進屋,尖細略帶媚意的笑聲便穿過屏風傳了進來,殷青筠心裡的大石頭頃刻間仿佛落了下來,驀地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凝羅見殷青筠臉色不好,心疼地牽了她的手往飯桌邊走,擰著眉頭問道:“昨日玉嬤嬤不是說你精神頭而還不錯嘛,怎麼又跟打了霜的茄子一般,瞧這小嘴,笑一個,彆這樣愁眉苦臉的。”
“母親......”
殷青筠心裡頭正煩著,被她這樣一逗弄,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笑了起來,“剛才婢女來稟,說母親回來時跟父親麵色都不大好,怎麼如今瞧著,母親倒是高興得很。”
凝羅勾起唇角,指著身後玉嬤嬤手中捧著的一個圓圓的小盒子,“打開看看。”
青嵐聽著,忙走近前幾步,幫忙將盒子打開了,
殷青筠側頭看了一眼,那大紅絨的盒子裡頭是一塊雕刻著喜鵲梅枝的“喜上眉梢”,水頭極好,饒是見慣了上等珍品,她心裡也讚歎了一聲這塊玉價值不菲。
“這是......”
不知為何,她右眼皮子重重地跳了兩下,心裡又升起了一股彆樣的不安來。
凝羅拉著她的手輕拍著,笑道:“這是崔家送的,我做主替你收了下來。”
殷青筠當即就撇開了凝羅的手,顧不得青嵐還站在屋中,語氣也不怎麼好:“母親您怎麼能收崔家的東西呢?”
屋中人均是噤聲,青嵐愣了半晌,不敢說話,還是玉嬤嬤笑著打圓場道:“夫人收了是為姑娘好,姑娘不如先坐下來聽聽夫人的解釋啊。”
殷青筠桃花麵上覆了一層微紅,檀口氣喘,被玉嬤嬤拉著繼續坐下。
凝羅仍無謂笑著:“軟軟你不知今日在崔府的曲折......”
她將今日崔府壽宴上的事情都一一陳述了一遍,原是殷正業想借由宴會上同僚在場,跟崔武提起兩家感情深厚,若能再更進一步就好了。
那崔武本就見她帶了個庶女去赴宴心情不太好,聽他提醒他兩家結親之事,先是當眾誇讚了隨行的殷青黎容貌清秀、端莊知禮。
那可把殷青黎樂得,結果崔武話鋒一轉,說自己崔家滿門男丁眾多,唯一一個庶房孫女又選秀進宮去了,便想要收殷青黎為義女,再過過做祖父的癮。
殷青黎當即麵龐血色儘失,殷正業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得端起酒杯陪笑,回府之後臉色又怎會好看到哪裡去。
“這玉有兩塊,崔武收了殷青黎做義女,給了一塊。又不能厚此薄彼,心裡惦記著你,所以托我將這一塊轉送給你。”
凝羅笑得有些幸災樂禍,“那崔武真是個有眼色的,如今殷青黎成了崔承譽的義妹,看殷正業還怎麼能將殷青黎塞到崔家去。”
殷正業被崔武當眾羞辱,以後怕是再見著崔家人都覺得麵上無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