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陳家做得絕情,才把陳皇後和陳氏逼上了絕路,使得殷青筠和蕭長樂這兩個孩子也跟著從小遭罪。
殷青筠接了玉嬤嬤遞來的碗筷,說道:“大公主如今過得很好,每日茹素念經,山中雖清苦但也寂靜,不必受俗世所擾,隻是......”
凝羅問:“隻是什麼?”
殷青筠覷了凝羅一眼,接著道:“隻是軟軟臨走時問過她,她還是不願回宮,不願原諒陛下。”
皇帝近來身子不好,每日進補多少湯藥都於事無補,知情人都曉得,陛下這是心裡的病。
發妻早亡,兩個嫡生孩子都死了,唯一留下一個女兒卻恨了他二十年。
無論換做誰,行將就木之時,也總是希望膝下兒女承歡,不然總是意難平的。
凝羅聞言臉色頓了頓,伸手拿了湯勺盛了一碗補身的乳鴿湯,湯麵上飄著棗杞和細小的油珠,端著放在了殷青筠麵前,嘴角勾著一抹嘲諷意味來:“陛下乾的那叫人事?他還能指望誰體諒他嗎?軟軟,你可彆念著他這些年對你的照拂,就忘了他是一個皇帝了。”
天下的男人都是薄情寡性的,皇帝更甚,三宮六院嬪妃無數。
這些年皇帝擺出一副癡情情深的模樣,就能讓世人忘卻當初他口口聲聲隻愛陳皇後一個、卻在她兒子剛死不久就大肆封妃的混賬事?
儘管陸皇後這些年裝得再溫柔賢淑,跟當年陳皇後難產而亡的事兒還是脫不了乾係。
凝羅不想殷青筠曉得太多,又不想讓她什麼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裡,便收斂了神情,佯裝語重心長的模樣:“你若心疼他,便多進宮陪他說說話,他要是給你寵愛給你賞賜,你全部收下就是了,隻是彆可憐他,因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殷青筠喝著她盛的湯,不好說忤逆她的話,隻點了點頭,陪著她一塊兒用了午飯。
凝羅吃飽喝足就犯了困,讓殷青筠自個兒回屋歇會兒,晚間再過來一趟,她有些事兒要跟她說。
殷青筠覺著凝羅想說的,應該是之前沒來得及跟她說的關於太子蕭桓的事。
她在大佛寺時已經聽蕭長樂說過了,皇帝有意提拔蕭桓,還指派了蕭祉去給他襯當綠葉。
不過凝羅沒等她回答就起身扶著玉嬤嬤的手往床榻邊走去了,殷青筠福了福身,細嫩的十指攥緊了衣袖退出了房門。
外頭濃盛的陽光曬得人臉疼,殷青筠坐在廊椅上吹了會兒風,轉頭問青嵐:“你覺著陛下像壞人嗎?”
“啊?”青嵐愣住了。
姑娘最近這是怎麼了。
青嵐歪著頭想了想,低眉順眼回了句:“陛下的事情,奴婢哪敢說得。”
殷青筠白皙的手指抓著纏了絲帶的細絹小扇輕輕搖著,杏眸迎著微陽劃過了一絲極細極微的光亮。
“於私,我和母親這些年都是靠著陛下的寵愛,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壓著菡芍苑一頭。於公,陛下親和愛政,將這大周治理得國富兵強,百姓安居樂業,是位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