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跟陸家那種從祖上傳下來的武將基業有本質的不同。
大周講究宗族姓氏,張餘海當年一人在軍中單打獨鬥,從小小十夫長攢著無數軍功才混到今時的伯爵、堂堂九門提督,未曾聽說過張家族中還有其他人。
就算有,那也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隻是現在那席麵上的男子作風浮誇,看著也不像是來投奔永昌伯府該有的模樣。
崔承譽一身月白長衫,春風滿麵地朝自己的座位走了去,側頭看了眼上頭跟堂兄相處熱絡的張衍,嘖嘖搖著頭歎氣。
殷青筠注意著崔承譽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將他對張衍堂兄的嗤笑儘收眼底,一時覺著好似崔承譽無論是什麼時候,都是這樣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樣。
崔武退出朝堂,看似吃虧。
崔承譽現在處處把殷家壓得喘不過來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能牽製陸家,還跟張衍一起出雙入對,簡直是賺得盆滿缽滿。
隻是不曉得,崔承譽刻意攪渾朝中這缸水,是蕭祉的主意,還是皇帝暗中授意。
殷青筠想得出神,就連旁邊餘二姑娘叫喚了幾聲,也沒聽見。
“殷大姑娘。”
“殷大姐姐。”
“殷姐姐。”
餘二姑娘壓著嗓子都叫得發麻了,偏殷青筠就跟魔障了似的,盯著斜前方的崔承譽目不轉睛。
餘二姑娘得了無趣,癟了癟嘴,眼中卻冒著精光:“有意思,有意思。”
餘大姑娘轉過身來,點了點她的額頭:“什麼有意思?你倒是覺著有意思,京中你對什麼都有意思!”
“姐姐,吃你的糕點,明年初就是要嫁人的人了,還總是管著妹妹。”
餘大姑娘被梗住了,又不好當眾跟妹妹吵起來,隻好作罷。
殷青筠伸出右手輕輕抵在額側,透過指縫觀察席中人的言談神情,看見上首的關氏時不時掃鄒芳喜幾眼,像是唯恐旁人不曉得她的心思。
至於身側的餘二姑娘,話太多,偏還句句講不到點子上,實在叫殷青筠聽得捉急,索性不聽了。
上輩子她同餘二姑娘並無深交,也並不知餘二姑娘對張衍的情誼。
這一世大家的命格已悄然變化,張衍往後的情路,她已看不穿什麼了,餘二姑娘若想試,那便試,若是成功了,她自然為張衍和餘二姑娘送上祝福。
關氏喜歡跟姑娘們聊天閒談,張衍的堂兄自稱叫做張慎行,也喜歡跟如花似玉的姑娘們玩笑調侃,媚眼一個接著一個,生生把張衍的風頭搶了大半。
關氏不太高興,喝了兩盞茶,就帶著一眾姑娘們公子哥去後山的賞花遊園子去,把陸靜嫻和鄒芳喜叫到了跟前去,順道把張衍也帶上了,其他人各自隨意。
大家都知道關氏的想法,也都樂嗬地心照不宣,跟相熟的姑娘公子開始結伴遊園。
張衍臨走時望著張慎行:“堂兄等等我,稍後就來。”
關氏不願張衍跟他沾染,瞪著眼讓張衍趕緊跟上。
殷青筠亭子裡陸陸續續走得所剩無幾的幾人,見崔承譽未動,也跟著靜心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