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凝羅有心讓她見識這場變故,硬是拉著她一道兒去了前廳,陪著殷正業審問殷青黎。
太子蕭桓坐在殷正業右手邊,撐著頭揉著眉心,似乎是還沒從酒醉中清醒過來,看向跪在下方的殷青黎時目光卻陡然淩厲了幾分。
他從未想到,一世英名竟會遭了相府庶女的暗算。
何況這人還是殷青筠的妹妹,苟且之事還是發生在殷青筠的閨房。
殷青黎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傾著,站在廳中兩側的人很容易就能看見她脖頸間的烏青微紫的痕跡。
林姨娘哭著抱住殷青黎,抽抽搭搭連句整話都說不全:“相爺,這定是有人陷害黎兒......黎兒自小膽小如鼠,怎麼可能敢跟太子做下那等苟且之事......”
殷正業麵上青白交加,顫著手指大怒道:“閉嘴!”
事情尚還有轉圜的餘地,林姨娘這般一言斷定了殷青黎與蕭桓有染,這是要把殷府往死路上逼。
眾人看向蕭桓,蕭桓臉色冷凝,顯然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
蕭祉見眾人又朝他望了過來,漫不經心地端著茶杯,輕瞥了眼蕭桓:“小五,此時事關皇家和殷府兩方的顏麵,你這般閉口不言是個什麼意思。”
蕭桓頓時眉宇間的戾氣散開了來,看著蕭祉的眼神滿是委屈:“三哥,我......”
眾人紛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等著蕭桓該作何解釋。
鄒太傅亦是眸光緊緊盯著蕭桓,拋了好幾個眼刀子過去,希望他能把這檔子汙糟事撇乾淨。
皇帝立蕭祉為太子本就是被形勢所迫,平日裡他無半分穩重就算了,要是今日在殷府染上了汙點,這怕這太子的位置也要坐到頭了。
有人小聲問了句:“這......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林姨娘抱著殷青黎哭得越發撕心裂肺:“我的黎兒,到底是誰害了你......你好好的待在菡芍苑中,怎麼會躺到了大姑娘的房中去?”
“來人,把這敗壞家風的畜生拖下去亂棍打死!”
殷正業突然拍案而起,神情更加惱怒,似乎是想打死殷青黎,以此保全蕭桓。
在場人皆恨不得自戳雙目,隻要能讓蕭桓一身清白地離開殷府,殷正業想怎麼著都行。
反正打死的是殷府的姑娘,還是個庶女,哪能跟一朝儲君和丞相的麵子相提並論。
殷正業下了命令,殷慶在一旁卻嚇傻了,愣愣地望了哭成淚人的林姨娘,不忍心道:“相爺......”
殷慶從來都是曉得的,相爺跟大姑娘不對付,可卻實實在在地把二姑娘疼進了心底,如今怎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要打死她呢。
林姨娘不管不顧地護在殷青黎身前:“相爺,黎兒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啊,今日之事不關她的,她定是被人算計了!”
她發了瘋似的亂喊,突然轉頭直直看向殷青筠,指著她:“是不是大姑娘您?黎兒莫名其妙地去了您屋裡躺著,您難道不知道什麼嗎?”
眾人陡然間屏氣凝神,心裡暗罵這個姨娘是瘋了不成。
殷青筠可是被皇帝捧在手心裡疼、連陸皇後嫡出的四公主都比不得的人。
何況她跟三皇子早有婚約,怎麼可能會跟太子有私情。
殷府到底是怎樣的人家,竟然可以容忍一個姨娘在這裡胡言亂語,往嫡女頭上扣汙糟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