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發懵起來。
蕭祉笑著:“我倒是想早日跟父皇說說此事,今夜確實是個好時機,誰知小五竟先下手為強了,還把宴會搞得烏煙瘴氣,惹得父皇早早地就離席了。”
殷青筠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表示理解。
蕭祉見殷青筠這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低沉的笑聲在唇邊漾開了來,抬步走在了前頭:“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去。”
殷青筠跺腳埋怨了自己一句操之過急,連忙提著裙擺跟在了蕭祉後頭。
兩人出了宮,明德門前的馬車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刻著三皇子府標誌的馬車停在草場正中央,常福上前去讓車夫牽過來。
蕭祉先上了馬車,而後朝殷青筠伸出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
殷青筠回頭看了眼各自低頭憋笑的常福和青嵐,麵上浮現一抹微紅,把水嫩青蔥一般的玉手放入蕭祉掌中,被他一拉,身子穩穩地鑽進了馬車。
蕭祉有心使壞,仗著馬車中視線昏暗,把她拽入自己懷中。
“蕭祉!”
殷青筠驟然慌了手腳,剛抬手想推開蕭祉,不料胸口處旋即空出一大片,又連忙收回來擱在中間。
外頭的青嵐聽見了自家姑娘的驚呼聲,不太放心地往裡頭瞧了一眼:“姑娘,您沒事吧?”
常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你可是胡亂操心,你家姑娘跟著我家三皇子待在一塊兒呢,能出什麼事兒。”
彆人不曉得,他還不曉得嘛,三皇子把殷大姑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上回遠赴汝南時,得知殷大姑娘跟崔侍郎單獨麵見了好幾次,險些沒喝醋喝得直接回京來。
前兩日三皇子雖是去了殷府赴宴,也到底人多眼雜,兩人見了麵也不好說些體己話。
現在同乘一車,大好的機會,哪能被青嵐打攪了去。
“行了行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知趣兒的婢女,還不如從前殷大姑娘身邊那個......”常福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個碧珠。”
聽常福說起碧珠,青嵐臉色都變了,囁嚅了嘴唇許久,實在說不出話來,瞪了他一眼就走開了。
常福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當然曉得青嵐跟那莫名其妙死去的碧珠關係最好,隻要一提到她,保管讓青嵐立刻閉嘴。
而馬車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蕭祉把殷青筠摟了個滿懷,低頭嗅著浮在空氣中淡淡的發香,看著她一身淡金色繡牡丹的宮裝:“青筠今夜格外嬌豔。”
殷青筠手掌抵在自己胸前,心臟狂跳不止。
兩世為人,她還是頭一遭跟蕭祉抱在了一起。
也不對,上輩子她被顧雁婉一杯鴆酒了卻了性命,蕭祉還心疼地抱著她的冰冷僵硬的屍體枯坐了一夜。
隻是那時她變成了一縷幽魂飄散在空中,什麼都做不了。
思及此,殷青筠神情柔和了下來,抬起顫巍巍的眼睫,望著男人清冷的神色,喊了聲:“蕭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