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眸中滿是陰沉:“你個孽障,彆以為老夫沒找你算賬,你就忘了你乾的那些混賬事了!”
凝羅怕他們吵起來,撇著眉毛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彆吵了。”
然後轉頭看向殷青筠,從桌上碟子裡捏了塊茶點塞到她嘴邊:“你也少說兩句。”
她就是閒的,沒事去招惹殷正業做什麼。
蕭桓那件事本就是清風苑算計了菡芍苑,讓殷正業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幸好皇帝給了他顆甜棗,不然也不好善了。
殷青筠把糕點接下放回了碟子裡:“母親倒是跟父親和好了,連女兒都不要了。”
凝羅笑著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傻姑娘,說什麼渾話呢!”
真是待她好了,反倒叫她爬到自己頭上來撒野了,好歹她也是她的長輩,怎麼半點威信都沒有。
剛好廳外的廊道上走來一抹幽藍色,林姨娘猶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給廳中眾人請安時,腰身軟得不像話,像是隨時要暈倒一般。
殷青筠看了眼殷正業快要繃不住的深情目光,按在杯沿邊打轉兒的素潔指尖忽然就停了下來,後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偏那林姨娘也不害臊,抬起帕子壓在眼角裝起了柔弱來,當著凝羅和她的麵兒就往殷正業懷裡鑽了去。
凝羅捧著瓷杯對她笑了笑:“你父親心中有數。”
殷青筠半點沒聽進去。
殷正業心裡能有數才有鬼,他活了幾十年,心裡頭就沒有數過。
要不是攀著陳氏得了皇帝青眼,他哪能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更彆提後來他在朝中結黨營私,全靠皇帝所剩無幾的容忍。
等著吧,等皇帝哪日耐心用儘了,他殷正業的死期也就到了。
殷青筠輕輕斂下眼睫,低垂看著手中瓷杯中浮在水麵的碧綠茶葉,耳邊響起下人通稟的聲音,一抬眸便看見了管家迎著聞內監和一眾內監已經到了。
殷正業如臨大敵,連忙鬆開林姨娘的腕子,低聲叮囑她等會兒該做些什麼,萬不可失了儀態。
林姨娘扯著殷正業的袖子,嬌滴滴地說了聲好。
殷青筠剛放下茶杯,摸了摸胳膊上惡寒一片的小疙瘩,罵了殷正業一句不要臉,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能當著大家的麵兒對林姨娘好。
殷青黎跟蕭桓這回事,要不是有崔承譽和蕭祉的算計,隻怕現在他們等的不是皇帝的賜婚聖旨,而是算計皇室攀誣皇室的抄家滅門的罪旨了。
殷正業他遲早毀在林姨娘手中。
聞內監帶著幾個麵皮白淨的徒弟走進了廳中,高舉手中明黃玉軸的聖旨,目光落在臉色不太好看的殷青筠臉上,大聲喊了一句:“陛下有旨。”
殷正業帶頭撩開袍子跪在了地毯上,低著頭等著聞內監宣旨。
殷青筠同樣屈膝跪下,微微昂著頭,等著這一道能改變殷府命運的賜婚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