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一直都知道殷青筠是個怎樣的人。
但真正放棄所有念想的時候,還是在昭德殿中。
父皇召見他,給了他一疊世家貴女的名字,問他可有心儀之人。
他搖頭說沒有,片刻後又搖頭說有。
父皇的臉色便顯出了幾分不耐煩。
他便深深地低下了頭,豁出去了,說了“殷家大姑娘”五個字,然後還說三哥並不喜歡殷青筠,他才是真心實意對殷青筠好的那個人。
於是父皇為了讓他死心,下旨召了殷青筠入宮,讓他站在屏風後麵,聽到了殷青筠說的所有話。
她說蕭祉很好,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父皇便說,軟軟喜歡就好。
是啊,在父皇看來,隻要殷青筠喜歡的才是最好的。
他即便做了再多,那也是入不了父皇的眼的。
隻因他的生母是陸家人,所以他從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被父皇所喜。
他不輸三哥的,從樣貌才識,到性情出身,他哪一點比三哥差,怎麼殷青筠偏就喜歡上了他三哥。
難道不是隻因為三哥同殷青筠訂婚那時,他年歲還小,所以被三哥搶了先嗎。
而現在他盯著殷青筠瞧得仔細,卻隻想從她嘴裡知道,這些年他一直想問而不敢去問的答案。
他沒輸,他沒輸,他沒有輸。
那人是他的三哥,是他從小到大最敬重的三哥。
殷青筠被蕭桓的眼神看得煩了,索性彆過臉去看了眼院中剛栽種好的秋菊。
蕭桓今天對她說的這些話,她寧願她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如此,心中興許會存著幾分坦蕩,在麵對蕭桓和陸皇後時不至於念及舊情。
她以為,蕭桓娶殷青黎是逼不得已,結果他現在告訴她他是自願的。
天曉得他娶殷青黎是自願的。
虧她一直心裡放心不下,總以為薄待了蕭桓對她的情誼。
現在倒好,是蕭桓自己傻乎乎地將殷青黎那個燙手山芋接下的。
而他問的話,又該叫她怎麼回。
“臣女外出歸來,有些乏了,太子請自便吧,臣女先行告退了。”
殷青筠微微垂著眼角,雙手並攏在小腹間,福身行禮。
蕭桓又伸手攔她的路:“你真的沒有話要對我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殷青筠心理莫名生起了幾分煩躁,很想當著他的麵將他罵醒。
他們當然是一家人,將來她還是他嫂子呢。
可蕭桓已經委屈自己娶了殷青黎了,殷青筠覺著沒必要再用這種傷人的話捅他心窩子,隻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嘴邊卻留著幾分情麵,道:“太子還請自重,如今您在臣女的閨房門外喧嘩,已是逾禮了,若叫旁人聽了去,於誰都是醜事一樁。”
殷青筠有皇帝罩著,名聲難聽點就難聽點,於前程不會有半點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