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服侍著殷青筠起身,順道對外間的婢女道:“請相爺去坐著喝杯熱茶,姑娘馬上就來。”
殷青筠起身換了一身秋衫,薑黃色妝花緞曳地長裙,天氣雖冷,可還是拿了把扇子,才不緊不慢地去見殷正業。
殷正業久久見不到殷青筠的到來,喝了兩盞茶,早就沒了什麼耐心,啪地一拍桌子,怒道:“狗奴才,連老夫也敢唬!”
站在一旁奉茶的婢女嚇得膝蓋一軟,連忙跪下。
“姑娘是說馬上就來的……”
清風苑的下人從來都不覺得殷正業來,能是為了什麼好事,也自然知道殷青筠從來都是不歡迎他的。
既是不歡迎,又何來馬上就來的道理。
不過都是說辭。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相爺卻故意來清風苑耍威風,叫人怎麼看都覺得討嫌。
不過殷青筠這樣晾著他,倒黴的還是她們下邊的人。
婢女心裡如是想。
但在看到一抹薑黃色不急不徐地走過來時,當即猶如見著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歡喜地喊了一聲:“姑娘可算來了。”
殷正業聽到響動,也轉頭朝殷青筠望去,見她姿態悠閒,猶如閒庭散步一般,心中剛壓下的火氣便竄了起來。
“你為何現在才來?”
殷青筠閒閒地撇了撇嘴角,垂下眼瞼,對著殷正業行禮,“父親來得這樣氣勢洶洶,到底是為了什麼急事。”
殷正業繼續糾結前麵的問題:“你到底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叫你來見我,卻推三阻四拖拖拉拉,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是什麼東西?女兒為何要放在眼裡?”
殷青筠手中的扇子派上了用場,微微一抬便能擋住自己唇邊譏屑的笑意。
她有些怕殷正業聽到她的話,彆把身子氣出個好歹來了,也不想背上什麼弑父的名聲,話鋒一轉又道:“父親是殷府的天,殷府的規矩也是父親定的,女兒當然不能將你們放在眼中,而是要放在心上。”
殷正業原本即將暴怒的臉色,堪堪忍住,老謀深算的眸子在殷青筠身上轉了幾圈,狐疑道:“你以為老夫會信你的鬼話?”
殷青筠攤了攤手,往旁邊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立即有婢女上前來奉茶,她放下扇子端起了茶杯,輕聲道:“父親要是不信女兒,何必還專程坐在這裡等女兒過來呢。”
瞧他這樣子,就知道是手中沒有可用之人,這才會想到她來。
不過也好,殷正業自己要把把柄送上門來,那她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底線,萬一是叫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她也不能滿口答應。
殷正業見殷青筠麵色和緩,隻坐在那裡靜靜喝茶,也聽出了他話裡威脅他的意思,不過他既是上門來求的,也就無所謂了。
“你妹妹的事情,想必你聽說了吧。”
這是殷正業坐下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讓殷青筠沒忍住麵露詫異的話。
果然……
果然是來替殷青黎求情的……
殷青筠頓時沒了喝茶的心思,將茶杯往黑漆方桌上重重一放,凜冽的視線望向殷正業。
殷正業猶不自知,隻接著說道:“當初你算計黎兒的事情,老夫既往不咎,隻是如今黎兒在東宮過得不太順暢,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幫幫她吧。”
這話雖是請求,可無論叫誰聽在耳朵裡,也覺得是直接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