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時,雲樓前的長街格外繁華,雜耍賣藝層出不窮,最動人的,還是從雲樓中時不時傳出來的婉轉嬌嫩的笙歌曼舞。
張衍到了雲樓,看也不看大堂裡那些舞姿妙曼的花娘們,徑直上了二樓。
阿景阿陽緊隨其後。
夥計也不搭理他們,反正都是常客,也都是不喜歡巴結奉承的主兒,湊上去也得不了幾個賞錢。
去找那些個富得流油的商賈說幾句好話,好處才是多多的。
張衍走到約定的雅間前,推開槅扇門,撲麵而來一股淡淡熏香,他邁步走進去,口中是尋常戲謔人的語調:“這大半夜的,二位不各自回府,把我叫來做什麼?若是尋了姿色絕佳的花娘聽聽小曲、喝喝小酒,倒也尚可,三個大男人聚在一起能有什麼樂子。”
蕭祉和崔承譽早就習慣了張衍這樣吊兒郎當的姿態。
蕭祉端著手裡的陳釀女兒紅,掃了張衍一眼,沒說話。
崔承譽便笑道:“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尋什麼花娘,膽子倒是不小。”
張衍進屋後便直直往崔承譽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阿景連忙上前幫張衍倒酒,笑著端到了他麵前,“世子請用。”
張衍接了酒,順手放到了一邊,並沒有馬上喝,而是看向崔承譽罵道:“你胡說什麼呢?”
剛才崔承譽話裡要成親的人,這裡就隻有蕭祉一個是有未婚妻的,張衍跟餘家二姑娘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算不得數。
但崔承譽跟蕭祉關係好,也沒有好到能越過君臣尊卑的道理,所以這句話肯定就是取笑他的。
取笑他倒不打緊,可餘二姑娘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事情成了也不打緊,可現在沒成,崔承譽這樣胡亂說話,就是在給餘二姑娘的名聲抹黑。
崔承譽自詡正人君子,怎麼能抹黑人家姑娘名聲呢。
“我張衍青青白白孤身一人,你胡說什麼呢?”
崔承譽被張衍的態度逗笑了:“世子這是……”
蕭祉喝著杯中酒,也跟著笑。
他反正是知道崔承譽不是在打趣兒他,所以也就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他隻消在一旁看戲即可。
隻是今天他心情鬱結,找張衍來本就是為了喝酒消遣,現在張衍跟崔承譽這樣鬨了起來,他看得更加厭煩了。
“衍兄你惱什麼,崔兄不過開句玩笑罷了。”
張衍卻不聽蕭祉的勸,神情間更惱怒了:“玩笑哪裡是這樣開的,人家餘二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蕭祉眼神暗含責怪地看了崔承譽一眼,又看了看張衍,勸道:“衍兄,各退一步。”
這有什麼好鬨的。
先前說要上門去求娶餘二姑娘的是張衍,現在怪崔承譽壞了餘二姑娘名聲的也是張衍。
真要在意人家的名聲,合該叫家中長輩去餘家探個口風再三媒六聘去餘家提親,這才是為餘二姑娘好。
而不是像前日裡那般,帶著媒人聘禮招呼不打一聲就上了餘家,餘太師不轟他能轟誰。
“那他得跟餘二姑娘道歉,哪裡有她一個姑娘家為我背了罪名的。”張衍使出了從前胡攪蠻纏那一套,“即便我喚他一聲崔兄,也是不行的。”
蕭祉眉宇間劃過一絲無奈。
興許他就不該叫上張衍一起來。
還不如他在皇子府角落的涼亭裡,一壺酒一盤棋,獨坐一夜,樂得逍遙自在。
崔承譽聽見張衍要他道歉,反倒笑了:“道什麼歉,說得好似你不娶人家了似的,三皇子同我把你叫過來,就是為了你的婚姻大事出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