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被殷青筠拉起了雙手,道:“我身子已然大好,軟軟你不必太過擔憂的。”
殷青筠垂下眼瞼,道:“母親安好就好……”
陳氏笑了笑,隻當沒聽出她話中的意思。
隨後殷慶也被叫過來了,拘著手站在殷青筠麵前屏風後,冬襖厚實,看上去圓滾了一圈,脖子被狐狸圍脖掩著,更看著像是沒了脖子,給人一種多了幾分憨厚的模樣。
“母親這次回來,以後都不走了。”殷青筠道。
聽她說這樣沒保證的話,殷慶也不好反駁,隻能麵上恭敬地應了聲是。
清風苑的主子說話就沒有算過數兒的時候,可是他有什麼辦法,隻能照聽不誤,心裡不當回事兒就好。
“管家你也知道府裡的糟亂事,母親這回是好不容易才原諒了父親,從大佛寺搬回來。”
“是是是……”
“所以母親以後都不會再打理府中事務,一切全權交由管家你,且不許轉交給林氏,即便是父親下令,你也不準。”
“這……”
殷青筠看著殷慶:“這很為難?”
有點……
殷慶心裡甩了甩頭,麵上樂嗬嗬笑著:“倒也不是為難……隻是相爺問起來,我不好回答……”
陳氏不管府中的瑣碎事,他能理解,隻是不準轉交給林氏,這就不太好辦了。
畢竟從前陳氏病著的時候,中匱之事都是交給林氏去辦的,因為她辦得不錯,相爺也說過讓她多多打理後院,也算為陳氏分憂了。
殷青筠神色淡淡的,“照著回就是了,實話實說。”
殷慶暗自發惱。
殷青筠又道:“還有些事情勞煩管家這兩日在清風苑辟小廚房出來,這樣往後清風苑的人就不必去大廚房弄吃的了,母親也好安心養病。”
“這……”
這又是什麼事。
若是尋常時候殷青筠和陳氏要在自個兒院裡辟個小廚房,殷慶倒也想得通,絕不會過問。
隻是如今她們要這樣做的初衷……任誰也知道她們是為了躲著相爺。
當初打人時怎麼沒想到有這一茬,現在倒了怕了?既然知道,怕當初就彆打人啊,瞧把相爺打得……
殷青筠輕瞥了眼他為難的神色,道:“這很難辦麼。”
“不難辦,不難辦……”殷慶連忙擺了擺手,“隻是明日便是冬至,府中一部分下人要輪流當值,人手本就不夠……不如等冬至過了,再派人來辟個廚房出來?”
他儘量用商量的語氣,態度謙卑得不能再謙卑了,隻盼著殷青筠彆太為難他。
好在殷青筠聽了他的解釋,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陳氏便握住了殷青筠的手,道:“那就等冬至過後吧,反正不太急,砌灶采買請廚子都是要花時間的,慢慢來,不急不急。”
殷慶聽著這話,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果不其然,有了陳氏發話,殷青筠也點頭妥協:“那就等明天冬至之後,管著你再找人來清風苑小廚房吧。”
殷慶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抬頭看了看屏風後的殷青筠和陳氏。
隔著屏風,他並看不清她們的神情。
誒,這年頭做人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