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沒跟青嵐太細說,隻是站在昏暗的廊下,將先前玉嬤嬤跟她說過的事情,轉述給了青嵐,讓她也幫忙提防一些。
她能信任凝羅,畢竟凝羅跟陳氏是親姐妹。
但陳州不同,一個家族的嫡長子,跟陳氏和她都是隔了一層清疏關係的,他這次來京城,還不知是敵是友。
是友好辦,大家一起謀求算計,表兄表妹,叫著也貼心。
如果是敵,那他就來錯地方了。
雪夜寂靜,殷青筠的聲音也格外清幽冷冽,“……橫豎他現在院子就在咱們隔壁,等他明日回來了,就派人好好盯著他,記得用咱們清風苑信得過的人……”
青嵐一一應下,麵部表情認真得很,半點都不敢馬虎。
殷青筠這才點點頭,先回自己屋梳洗沐浴,清清爽爽地去了陳氏屋中。
陳氏屋中早就熄了燈,就留了床頭一盞小小油燈,等她要睡的時候,也是一並要滅了的。
玉嬤嬤守在門外,見到殷青筠立即福了福身,行了禮,殷青筠站在門外往屋裡瞧了一眼,問道:“母親還未睡下吧。”
陳氏睡覺熄燈是習慣,屋中但凡有一絲亮光就睡不安穩。
玉嬤嬤笑道:“還沒呢,一直等著姑娘,姑娘既然來了,就快些去陪著夫人說會兒話,快些歇下吧,明兒個是冬至,還有得忙呢。”
殷青筠低頭頷首,讓提著燈籠的青嵐就送到這裡,自己邁步進了屋。
按照對屋中擺設的熟悉程度,她看也沒看晦暗不清的腳下,徑直繞過桌椅屏風,到了床前看見了倚在床頭的陳氏。
陳氏手裡握著半卷書,見殷青筠來了,立即將書丟到一邊去,望著殷青筠笑道:“軟軟說去去就回,這都過了多久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殷青筠脫下厚實的狐狸毛披風,掛在了床邊的架子上,轉頭看著又笑又嗔的陳氏,也笑彎了眉眼:“也沒多久,軟軟沒去見著鐘大夫,就回屋去沐浴了一番,現在身上熱乎,正好給母親暖暖身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鑽進了被子裡,捉了陳氏的手放在手心裡搓著,道:“是軟軟的錯,叫母親久等了……”
“無礙。”陳氏抽出手來,上抬放在了殷青筠的頭上,“軟軟長大了,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了,母親隻為你感到高興。”
殷青筠轉而摟住了陳氏的脖子,膩著道:“母親離開京城這半年,可有想過軟軟?”
“自安然是想的。”
“軟軟也想母親。”殷青筠撒起嬌來,聲音軟軟糯糯的,“母親不在的日子裡,軟軟隻覺得殷府裡的日子難捱,如今母親回來了,軟軟便更覺得害怕了。”
同母親分彆已久,如今團聚了,固然欣喜,可還是要顧著周圍的明槍暗箭。
她一個人已經夠難捱了,實在分身乏術,沒法子再管著陳氏的安危。
換句話說,陳氏回來的就不是時候。
陳氏也聽出了殷青筠話裡的意思,輕輕笑了笑,拍著她頭發的手順著下頜遊走到了她的臉頰,替她擦了眼淚,心疼道:“軟軟想做什麼,儘管做就是,母親的軟軟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會有貴人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