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回到自己的臥房來,還是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氣,咽下去會爆炸,想吐出來又不知該從何吐氣。
“剛才玉嬤嬤跟你說什麼了?”
青嵐正在關窗戶,聞言回頭看了眼殷青筠,抖了抖肩,道:“姑娘還是彆問了,怕您等會更氣了。”
她關了窗,又走到桌旁站住腳跟,吹燃了火折子,將油燈點上,昏暗的屋子頓時亮了起來。
自然也就看見了殷青筠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模樣。
“好姑娘,等會廚房將飯菜端來了,您吃了就歇著吧,彆的事都彆管了……夫人那邊,任得她去,您彆理會了。”
殷青筠眨了眨眼,覺得眼睛有些澀澀的難受,走到桌旁在坐下,抬眸問青嵐:“你說實話。”
“姑娘。”青嵐十分為難。
她是真不想叫殷青筠心煩。
旁人不知道,她跟在殷青筠身邊伺候還能不知道?
陳氏離開京城的那段日子,殷青筠才是過得最開心的,不用為了陳氏和殷正業那檔子破事憂煩,想收拾林姨娘和殷青黎也是隨便動手,半點顧忌都沒有。
就連蕭祉那邊,也算是事事順著殷青筠的。
可自打陳氏回來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樣。
就沒叫殷青筠過過一天順心日子。
“好姑娘……”青嵐道,“您都是要待嫁的人了,還管這些事做什麼,等婚期一到,紅蓋頭一蓋,殷府這些事您眼不見心不煩。”
“可母親她……”
沒等她把話說完整,青嵐就截了她的話:“夫人她既然能跟相爺和好,相爺如今也待她好,想必將來相爺也不會為難她。”
又是何必呢。
青嵐終於能體會到管家素日裡長籲短歎是為何了。
就這些糟亂事,愁白頭都是輕的。
見殷青筠還是眉頭緊皺,青嵐上前給她捏了捏肩,好叫她放鬆放鬆,道:“姑娘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
她看得出來,殷青筠明擺著是不想再管陳氏那檔子事,可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所以才這樣反反複複,遲遲下不了決心。
可陳氏已經先下了決定,殷青筠再這樣苦惱下去,指定要鬨得母女反目成仇,到時候兩邊心裡都不舒坦。
當然,更不舒坦的還是殷青筠。
“姑娘,奴婢曉得您是擔心夫人會被相爺利用,可如今是她自願的,您作為子女,還能去強拆了他們不成?”
“退一萬步來講,姑娘您不如隔岸觀火,等夫人下回再吃苦頭了,您再去勸她,如此她才會知道您的用心良苦啊。”
青嵐知道自己出的這個主意有多餿,但也是沒辦法的事了,主意再餿,管用就行。
“姑娘隻要知道,隻有夫人自己撞了南牆,才會把旁人的話聽得進去啊。”
“到時姑娘捱到了婚期,跟三皇子成了婚,夫人這邊也吃到了苦頭,知道姑娘才是最為她著想的,您再多點耐心勸勸她,找陛下降旨合離,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青嵐說得嘴巴都乾了,輕瞥了眼殷青筠,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幾分。
又過了許久,才聽她歎道:“哪有什麼迎刃而解,母親把他當作救贖,卻不知那是能活生生毒死她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