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跟大家保持著好奇,側目望向黑漆的夜幕中被宮燈照亮的宴會入口,靜靜等待著舞姬上場。
舞姬未到,已有絲竹聲起,絲絲綿綿沁人心脾。
才是初春,夜裡還是極冷的,殷青筠抱了抱胳膊,發現對麵的蕭祉正看著她,見她畏冷的動作,好似皺了皺眉頭。
殷青筠多看了蕭祉一會兒,蕭祉卻對她搖了搖頭,彆開了目光。
她這才發現,身側的陳氏正直勾勾地望著蕭祉,頓時就不好意思了:“母親……”
上次為了看蕭祉幾眼的事,陳氏生了兩天氣,說她身為姑娘家不矜持,不該和蕭祉在大庭廣眾之下眉來眼去。
……不過是互看了兩眼,怎麼就叫做眉來眼去了。
現在被陳氏抓個正著,殷青筠心理說不慌張都是騙人的。
陳氏見蕭祉移開了目光,也隨後收回了視線,歎道:“軟軟你終究是太年輕了,不知人心險惡,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噗。”殷青筠沒忍住笑了,“照母親這說法,父親是個負心漢咯。”
如殷青筠所料,陳氏被她這句反問問得啞口無言。
說來也怪,陳氏被殷正業冷落了十幾年,怎麼就在去年除夕那一日突然和好了。破鏡重圓也是會留下裂痕的啊,陳氏怎麼可能真的心無芥蒂。
剛才她啞口無言了,所以她心裡對殷正業還是膈應的。
想到這一層,殷青筠突然覺得心裡好受了一點,也就能安心轉頭看向宴會入口處,盼著等會上來表演的舞姬會是什麼人。
一陣陣幽幽絲竹聲中,數十個輕紗遮麵的桃衣女子魚貫入席,乍寒還暖的,她們身上穿的都是輕紗薄裳,在宴會四角大紅宮燈的照耀下,幾乎能看到她們衣衫下細膩雪白的肌膚。
席間開始竊竊私語。
這樣的宴會裡,這樣穿著的舞姬,實在是沒有規矩。
眾人看向一直被皇帝忽略的陸皇後,期待她站出來說兩句。
宮裡的歌舞雖然寡淡,可好歹都是正正經經的,哪裡會像這樣穿著暴露,實在叫人不忍直視。
殷青筠在蒙麵舞姬中尋找著崔采薇的身影,掃了一圈,都沒找到那雙風情萬種的妙目。
都不是她。
這些舞姬,也不是雲樓的。
殷青筠不由放下心來,轉頭看了眼上座的陸皇後。
大家明顯都對這場歌舞沒什麼興趣,尤其男賓席中都是正人君子,個個目不斜視,但眼睛壓根就沒忘那些豔麗舞姬身上瞟。
殷青筠接著低頭喝茶的動作瞄了眼對麵的蕭祉,發現蕭祉竟然盯著那些舞姬目不專情。
她連忙給蕭祉拋去了個眼神,可蕭祉好像並沒有注意,隻全身心注意著宴會中央徐徐舞動的舞姬們。
殷青筠微惱,不由也看了眼那些身穿桃色舞衣的女子們。
她們水袖起舞的模樣,真的很像一隻隻在桃花裡飛舞的妖精,舞姿撩人,眼神勾魄,一姿一勢都像是專門拿捏這些男人的獨門絕技。
就連上邊的皇帝也被這些舞姬吸引了注意力,身懷六甲的崔昭儀也再也入不了他的眼,用力推了他好幾下,卻始終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