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看了眼前後的香客,距離得都遠,便轉頭對蕭祉道:“有話直說,這樣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蕭祉笑了下,還是沒說話。
殷青筠便自己猜:“你是為了剛才陳州開的那句玩笑話?”
剛才陳州說,蕭祉要是不把她帶在身邊,她恐怕會轉頭另尋個人家嫁了。
“你不會當真了吧?”
蕭祉側目看她:“什麼?”
兩人默契地停下了腳步,加之離得近,兩人都能在對方的眼瞳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們都緊張。
殷青筠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剛抬手捋了下頭發,才想起來自己出來時穿著一身殷府的婢女衣裳,而蕭祉是小廝衣裳。
她突然掩嘴笑了笑。
蕭祉雖不明白她在笑什麼,但也跟著笑了。
前邊的陳州見人突然沒跟上了,都爬了一段石階了,又折身回來,見到的卻是他們站在那裡相視微笑的模樣,當即一口血氣湧上喉口,好氣又好笑:“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還在那兒磨蹭什麼呢。”
他有些氣。
本來他能在崔府多修整些日子的,偏欠了蕭祉的人情,答應護送他江州,還答應送他去殷府見殷青筠一麵。
這一麵見了,好,他匆匆打點安排好了京城裡的事情,蕭祉說不去江州了就不去了,要來大佛寺。
也行,他就陪著來大佛寺了。
可這對未婚夫妻倆是要鬨哪樣,能不能有點逃命的覺悟,磨磨蹭蹭的,叫人看得心煩。
蕭祉蜷起手掌擋在嘴邊咳了咳,給殷青筠支了個眼神:“咳咳,走吧,等見了大皇姐,咱們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殷青筠隻得應了聲好,繼續跟蕭祉一起爬上大佛寺。
幾人踏進大佛寺內院,繞過了金佛大殿,直接去了後山瀑布,穿過棧橋,順著被樹枝草葉掩蓋的小路往山上走。
陳州見殷青筠不像是第一次來的模樣,不由好奇地問:“聽說大公主及笄之年來到大佛寺帶發修行,是跟皇帝鬨了矛盾,但皇帝還是心疼她的,派了不少精兵銳將駐守大佛寺,以保護大公主的安危。大姑娘你就算確定了大公主是在這山上,咱們如此貿然往上闖,怕是會被守兵砍成肉泥吧。”
“我上次就是這樣上來的啊。”
殷青筠回憶起上次來的情形,她就是跟著上山送飯的小沙彌找到大公主蕭長樂所在的木屋的,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守兵啊。
陳州臉上的疑惑更甚,但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了。
反倒是蕭祉問了句:“大皇姐可還安好。”
殷青筠道:“咱們馬上就要到了,你到時候親眼見了,就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了。”
其實蕭祉的心情,殷青筠也能理解。
畢竟長姐如母,蕭祉自小沒了母妃,先是被陳皇後撫養過一段時間,後來陳皇後沒了,又跟著蕭長樂生活在一起。
直到蕭長樂給蕭祉和她訂下了婚事,才放心孤身來到大佛寺隔世修行。
這樣的山中歲月雖然安穩,可一人孤獨地度過十五六年,到底是寂寞困苦的。
也不知她到底是在折磨皇帝,還是在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