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樂披發素衣,看了眼殷青筠幾人,歎了一口氣道:“你們都退下,放他們進來吧。”
為首的守兵很為難。
蕭長樂又道:“如果不聽我的話,你們就下山去,我這裡不是牢籠,不需要你們天天守著。”
弓箭手們這才動作迅速地重新潛伏回了林子裡。
蕭祉被殷青筠拉著進了小院子,不經意看到了牆根邊種著的牡丹花,這個天氣,竟然還能鮮豔綻放。
蕭長樂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蕭祉和陳州身後的兩人:“小廝隨從就不必進來了,在外麵候著吧。”
她是主人,蕭祉和陳州也得遵守她的規矩,於是隻她們三個踏進了屋子。
屋中很簡樸,一尊佛,一個蒲團,一張桌一張椅,簡單不過。
殷青筠和蕭祉是熟麵孔,蕭長樂都認得,於是他們進屋後她第一眼看的是站得偏後的陳州。
陳州自覺走出來,朝蕭長樂拱手作禮道:“在下陳州,汝南人士,此來京城是為尋親。”
蕭長樂沒理會他說的那些不重要的東西,隻抓住了他話中的關竅:“陳家?”
陳州點頭。
蕭長樂聞聲之後,突然嘲諷地笑了下:“汝南的陳家,我母後的娘家。”
殷青筠看著這樣的蕭長樂,一時心中不是滋味。
其中她這樣的反應,跟她從前初見陳州時是一樣的,都對陳家有過怨,卻又不知從何冤起。
陳皇後和陳氏,一個是要嫁給當朝皇子,一個是要嫁給當朝新貴,所以才被陳家趕出了家門,連族譜上的名字都沒留下。
當然這代價,都是她們心甘情願的,現在她和蕭長樂分彆身為陳氏和陳皇後的女兒,自是沒有理由去怨陳家。
蕭長樂極快收拾好了情緒,抬眸朝蕭祉問起:“阿祉你呢,你又是為何上山來?”
蕭祉默了默,斟酌了下說辭,才道:“皇後和太子借著前幾日的上元夜對朝臣用了攝魂術,讓他們指認我謀害父皇,如今大理寺雖還了我一個清白,他們卻仍在四處追捕我。”
他說完了這番話,就雙眼定定地望著蕭長樂,期望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來,可也不知道是蕭長樂對這個消息本來就不感興趣,還是她刻意裝出來的無動於衷,轉了個身就對著佛陀跪了下來,撚著手裡的佛轉開始撚起了佛經。
不知過了多久,她出聲問道:“所以你是想來我這兒避避?”
蕭祉點頭道:“父皇之前將江州劃給了我做封地,這次朝中大變,父皇借由答應傳位給太子之際,也把我封王賜地的消息往外放了。但皇後儘管明麵上沒說什麼,卻暗中派人追捕我,近日我是無法趕往江州了。”
蕭長樂依舊跪在佛前,隻留了個背影給他們瞧,說話聲音又冷又硬:“你們還是走吧,我隻是個出家人,不願沾染這是俗塵是非。”
殷青筠聽著不妙,就跪到了蕭長樂的麵前去:“大公主……您素來疼愛蕭祉,這一回隻有您能幫他了啊。”
隻有蕭長樂這裡才是蕭祉最好的藏身之地。
蕭祉望著蕭長樂的背影,再次沉默了會兒,妥協道:“既然大皇姐覺得不妥,那阿祉這就走。”
“蕭祉。”殷青筠叫住他,轉頭回去求起了蕭長樂:“大公主,如今外麵是什麼情形,大佛寺中每日來往香客無數,您不會不知道的……您真忍心讓蕭祉下山去,然後被皇後和太子派的人捉住?”
“可我這裡,並不合適他待著。”
蕭長樂說著,停下了念佛珠的動作,雙手撐著蒲團站了起來,順便把殷青筠也扶了起來:“軟軟,你也知道的,我這兒的確不適合他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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