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劉雲就覺得壓力稍微有點大,看樣子得琢磨琢磨斬首行動了。
也應該讓東漢豪強們看看新鮮的,老玩個人英雄主義的刺客行徑,多不好。
“王廷,如果讓你去刺殺韓遂,你會用什麼樣的辦法?”
劉雲想起這一茬事,便問了王廷一句。
臉上像是裹了數層風沙一般的王廷,聞言琢磨了一會兒,回道“主公,若卑下去,定會假意投靠,再伺機殺之。”
“你看,這就是莽夫行徑了!”劉雲指了一下王廷笑道。
王廷蹙眉不解問道“主公,這如何就成莽夫了?韓遂身邊甲士無數,尋常根本就沒有任何靠近的機會!”
“機會那是需要人去刻意營造的,尤其是在這戰場之上。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也並非隻是勇武過人之將才能做出來的事情。”劉雲說道。
王廷頷首說道“還請主公示下。”
“讓你派的人派出去了嗎?”劉雲並沒有直接回答王廷的問題,而是問道。
王廷說道“前往洛陽的人馬,此時估計已經到了,都是卑下精挑細選的心思玲瓏之輩。”
“殺一個人,尤其是韓遂、董卓這樣的人物,那就必須要有精密的計劃,如何行動,何時行動,如何撤退,都要有章有法,不可魯莽行事。”劉雲邊走邊說道。
王廷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劉雲這簡單的一句話,對他的影響,忽然間像是開了天眼。
讓他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的東西。
“就以洛陽站為例,你道為何我讓你給派去洛陽的人多備錢糧?有錢糧才能混到好身份,好身份才能結交士族,有名望,有權利的人。我們要在洛陽織出一張網來,控製一部分有身份有權利的人,為我們所用。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吧?”劉雲扭頭看向了王廷,問道。
當然,這些事情劉雲也不懂,感謝無數的諜戰片。
諸如此類的影視劇,給了劉雲很多的啟迪,漲了很多的見識。
王廷重重點頭,說道“卑下明白。殺人,尤其殺這些人,需要用頭腦去殺。”
“哎,你這話算是說道點子上了,就是這麼個意思。不論是什麼樣的人,肯定有他的軟肋所在,聲色犬馬也罷,兩袖清風也可,人終歸無完人。查清楚他所有的喜好,行為,習慣,便可掌握那個人,然後對症下藥,他需要什麼,我們便給予他什麼。捏住他的把柄,他的軟肋,他就是我們的人了。”劉雲慢條斯理的邊想邊說道。
在這個事情上,他不由想到了王允。
這老家夥,把這一套手法,倒是玩的挺精。
隻用了一個女人,他就將呂布玩於鼓掌之間,做了背信棄義之徒。
王允若有所思的說道“主公之意,可是要我等在洛陽廣布耳目,珠胎暗結?”
“你這個話說的,是對也不對!廣布耳目那肯定是要做的,但不僅於此。派去洛陽的那一百名人手,便是我們在暗中的一雙眼睛,他足以讓我們清楚的了解洛陽所有的動向。但這僅僅隻是做了眼睛,他們還要做手,做拿著利刃的手。暗中籠絡朝野,發展死士,若我們要殺哪一位,他們應該有數十種辦法,而不會是冒冒失失的衝出去殺便是了這一條。”劉雲說道。
諜報刺殺機構,還很任重而道遠。
“主公,如此以來這些人手恐不好控製?”王廷有所憂慮的說道。
這個問題問的很出乎劉雲的意料,王廷這小子,的確像是乾這一回事的人。
伸手遙指遠方的木塔,劉雲說道“瞧見那塔沒有?控製這些人手,就像那木塔。用一根柱子將這一層一層的串下去,你所需要控製的,隻是最上麵那幾層,並且那柱子,你還不能隻做一根,你要留有後手,以防萬一。”
王廷望著那座矗立風沙之中,不知作何用途的木塔,點了點頭。
“屬下知曉如何去做了!”王廷回過神來,沉聲說道。
劉雲會心一笑,授人以漁,不可能一蹴而就,話說到這兒,他覺得也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總歸是要王廷在實踐中去慢慢摸索的。
能摸索出幾分,能做到哪個地步,完全是個人的悟性。
到時候再做更改,也為時未晚。
劉雲如今還有犯錯誤的機會!
“我想我們應該是到地方了。”劉雲看著不遠處的街道,忽然笑說道。
這一路上奔波了接近六天的時間,為了蓋勳這一人,也真是不容易。
“主公,我們現在就去嗎?”王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宅院,問道。
劉雲搖了搖頭,說道“不!先找一找附近有沒有廄置,留幾名兄弟,其餘在周遭農戶家中先借宿安置下來!讓蓋勳投靠,和殺了他是同樣的區彆,要知曉此人又何喜好,先瞧瞧再說。”
“喏!”王廷一臉受教了的表情,應了一聲,隨後派了幾個人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人策馬奔了回來,對劉雲稟報道“主公,前方就有一家廄置。”
“那就走吧。”劉雲揮手說道。
在這個時候,竟然把客棧叫廄置,這個名字聽的劉雲很有味道,就好像住進了馬廄。
可入鄉得隨俗,大家都這麼喊,劉雲也隻能這麼叫。
為了不引人耳目,劉雲等人打扮成了商隊的模樣,隨行帶了無數的鹽。
而且,劉雲也的確是想著順道來賣一遭鹽的,畢竟來一趟是真不容易。
絲綢要道,商業繁盛,
在中原大地找不到的稀罕物,在這裡,可能就多的是。
民族交融,異域通商,即便如今戰亂四起,可商人依舊多,大家都是要混日子的嘛。
但一進廄置,很尷尬的事情就來了。
那位裹的像個木乃伊一般的店老板,不要五銖錢,必須以物易物。
董卓這廝,政令頒布這才多久的時間,竟已經影響到了這偏僻之地。
“店老大,瞧瞧這鹽如何?”劉雲隻好將隨行帶的食鹽拿了出來。
老板探出了一雙和這無垠戈壁一般粗糙的大手,揪了一撮食鹽,放到眼前仔細看了許久,然後嘗了一口,盛讚道“好鹽,上等鹽!”
若不是劉雲知道自己拿的是食鹽,看著店老大的模樣,他都覺得像是金子了。
搞得竟然這麼慎重!
“幾位,打算住多久?”店老大瞅著劉雲身邊裝鹽的麻袋,目露精光。
劉雲想了想,說道“三日!”
“三十兩足矣!”
店老大伸出了三個手指頭,乾裂的厚嘴唇翻起,咧著大黃牙,笑的格外開心。
“管吃的嗎?”劉雲留了個心眼問道。
亂世當道,出門在外,還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到時候要動刀子殺人,就不太好了。
店老大嘿嘿一笑,說道“那是自然,一日兩餐,皆吃羊!”
“那便好!”劉雲放下心來,但是這買賣有點霸道。
三十兩,差不多接近兩斤。
劉雲混亂的腦子,大概的理了一下,覺得還是挺貴的。
給店老大交付了食鹽,劉雲等人在一個大通鋪安頓了下來。
隨後店家就派人送來了烤羊腿,手藝一般般。
幾人圍著火盆坐了下來,劉雲在羊腿上撒上食鹽,又將羊腿重新烤了一遍。
味道頓時就鮮了許多,這吃食,什麼調料都可以不要,唯獨不能缺了鹽。
“主公,這味道……天差地彆。”王廷拿短刀割著肉,含糊不清的說道。
他的口水有些控製不住的趨勢!
劉雲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這一路風餐露宿的,逮住這麼一頓美食,嘴就先控製不住了。
“如今天色尚早,待會吃完之後,你帶人出去走走!查查蓋勳的底。”劉雲慢慢的削著羊腿,對王廷吩咐道。
他倒是沒有那麼的饞,這一路上,不論是打獵,還是落腳酒舍,好吃的都歸他了。
對食物的渴求,倒沒有那麼的強烈。
“喏!”王廷放棄了用刀,口中撕咬著羊腿,應道。
劉雲清晰的看見,王廷一邊吃,那哈喇子在嘴邊掛了一條晶瑩的線。
其他幾個兄弟,在劉雲的麵前,儘力克製著,但也沒比王廷好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