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道軍令的下達,漢陽一地,徹底的動了起來。
一支支的人馬離開了駐地,彙聚向了冀縣城。
劉雲將王廷喚到了跟前,“從二宮抽一半的人下山,送去枹罕,目標宋建及其手下百官,我要枹罕那小小的彈丸之地,雞犬不寧,血雨腥風。這就是他們的考核任務,完不成就彆回來了!”
“喏!”王廷頷首應道。
對於劉雲的命令,王廷沒有任何的其他意見,每時每刻似乎隻有這一個字。
喏!
……
朝陽升起來了,帶著冷冽的冷氣。
世上沒有絕對的巧合,宋建夜襲龍桑城,天沒亮馬超就進攻首陽了。
這如果不是合謀好的,劉雲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劉雲發現,他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本想著不動兵戈便最好,就在剛剛他還在馬鐵的身上打著這個注意,如今看來,不把馬騰打服氣了,他是不會乖乖舉手投降的。
一兒一女都在這裡當人質,他竟然就敢輕易的發兵,真是一個不知死活,親情寡薄的梟雄。
如今,劉雲隻是擔心公孫祿的安危。
馬騰恐怕不會像他一樣,讓馬文鷺和馬鐵在這裡過安生的日子。
現在劉雲也隻能希望公孫老兒沒事吧。
希望一宮的密探能給力一點,想辦法在亂軍之中,保全公孫祿。
中午時分,冀縣城外,彙聚起了一個個黑色的方陣。
自漢陽十一縣之地急行軍奔馳而來的將士,用整齊的方陣,熱切的目光,望向了城樓上那位年紀輕輕的主公。
就是他,讓他們在這如劍的韶華裡,頭一遭知道,原來當兵也是可以領到糧食的。
沒有花裡花哨的旌旗蔽日,沒有戰車。
唯一的旗幟,便是飄揚在城樓之下血色般的劉字旗,以及分列左右的黑色王字旗和薑字旗。
除此之外,一眼望去,便是純粹到讓人心生壓抑的黑色。
黑色的甲,黑色的長刀和槍,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劉雲沒有當過兵,從未體會過軍旅生涯是什麼樣的一種體會,也不知道傳說中的士氣該如何培養。
但他知道,沒有人可以無私到為另一個人無償奉獻。
想要獲得什麼,便需要去等價交換,甚至於付出更多。
而要讓士兵拚死效命,劉雲便必須要滿足他們的所求,其實也很簡單。
也僅僅隻是讓他們吃飽穿暖,有過硬的裝備,拿到當兵的俸祿。
便是這,在如今的土地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而劉雲所要的,便是眼前這般的士氣,敗而不潰的士氣。
“出征!”
劉雲欣慰的看著城門下,士氣沸騰的士兵,對身邊的王治和薑正淡淡說道。
同時心中暗道,希望這支差點把自己搞破產了的隊伍,能找回他這個穿越者的尊嚴。
大軍在一聲聲的號令下動了起來,騎兵為先鋒,步兵為後軍。
劉雲和王治一起,親率八千騎兵,直奔安故城。
大年初一殘留的淡淡年味,被淩厲的號角和劍拔弩張,衝了個乾乾淨淨。
初平元年,天還沒全亮的淩晨,劉雲就接連聽到了兩個糟糕的消息。
這該死的晦氣,唯有一戰,才可以抵消。
馬文鷺所住的小院中,不知何時多了許多的帶刀甲士。
他們沒有影響馬文鷺的任何行動,卻緊緊的跟隨在左右。
今晨發生的事情,她也聽說了。
她很擔心,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麵是自己的父兄,一麵是自己的老公。
伸出一隻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沒有辦法去做選擇。
遙望著西北方向,馬文鷺隻希望這一切會有新的轉機。
大地在震顫,那是群馬奔騰的聲音。
黑甲黑刃的騎兵,奔騰莽莽群山間,像是一條蜿蜒的匹練。
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安故城,出現在了眼前。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這座城池好似還沒有睡醒一般。
竟大開著城門,百姓進進出出的,還挺熱鬨。
這支龐大騎兵的突然殺出,驚慌了百姓,也嚇到了守城的將士。
在紛紛亂亂間,手忙腳亂的去關城門。
劉雲一看時機正好,縱馬當先殺了出去,一聲大喝,“殺!”
“殺!”
身後眾將士用整齊的吼聲呼應,聲如洪鐘,殺向了即將關閉的城門。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人馬自城中衝了出來。
似乎是剛剛得知消息的城內守軍。
“劉府君,且慢,且慢!”馬上一將,衝著劉雲高聲呼喊道。
劉雲定睛一瞧,這不馬岱嘛!
原來是這小子鎮守安故城,不過是誰也不打緊了,這一戰是始終避免不了的。
“馬岱,彆怪我不講道理,舉城投降,要不然,就留下吧。”
劉雲勒停戰馬,對馬岱喊道。
馬岱縱馬到了麵前五步開外,擺手喊道“劉府君誤會了,我阿翁並非真的攻打首陽,此事另有隱情。”
“嗯?”劉雲一愣,有些詫異。
這事哪裡還另有隱情?為何他一個字都不知道?!
“馬岱你小子是跟我玩虛的是吧?另有什麼隱情?”劉雲喝道。
馬岱看了看左右,縱馬朝著劉雲走了過來。
劉雲身邊親兵立刻將劉雲保護在了中間,即便這些親兵沒反應,劉雲也會招呼他們保護一下。
馬岱這小子一個轉身就砍了魏延的腦袋,這事劉雲可是清楚的。
蜀漢後期,這家夥在將軍之中,可是一個絕對的頂梁柱。
馬岱停在人圈之外,猶豫了一下扔掉了他的戰斧。
“劉府君,此事,可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馬岱有些為難的說道。
看馬岱的樣子,似乎並不像是作假,可劉雲還是有幾分懷疑。
畢竟兩軍對峙,劉雲這個隻會點三腳貓功夫的主帥,是真不敢往馬岱這樣的虎將身邊湊,人家弄死他的辦法太多太多了。
現在,就看劉雲敢不敢賭了。
王治在旁邊說道“主公,我去如何?”
劉雲略一沉吟,說道“算了,我看他要說點什麼。”
喝令一眾親兵散開,劉雲打馬到了馬岱跟前,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緊繃了起來。
“劉府君,是這樣的,這是我阿翁與公孫先生定的計。佯攻首陽,同時龐德龐將軍撤出榆中,圖的是宋建與金城。”馬岱在劉雲的耳邊低聲說道。
劉雲瞬間黑人問號臉,他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道,“公孫祿和你阿翁定的計策?為何我沒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這個……卑職就真的不知道了,我也是昨日夜間收到我阿翁的快馬急報。此等大事,想來公孫先生與我阿翁是定會告知府君的,或許是派去的人出了事。”馬岱不解的說道。
“可有告知你具體的計劃?”劉雲問道。
馬岱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猜測說道“我阿翁此番決定似乎分外倉促,隻是告知我於今夜率軍北上,支援龐德將軍攻打金城。而他將親率人馬,覆滅宋建及枹罕參狼羌部落。”
“我他嗎的,你知不知道我起了全郡之兵,合兵力三萬餘人,你現在告訴我這是假的?”劉雲整個人都不淡定了,馬岱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這個烏龍鬨的可就真的有些過分了。
馬岱被驚得目瞪口呆,訥訥問道“府君起兵三萬……可是打我們?”
“不然你以為我奔到這裡來乾嘛?你阿翁率軍攻首陽,我分兵兩路抄你們家,夠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劉雲撇了一眼馬岱,輕哼了一聲說道。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馬岱也沒有一點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看樣子這真的是假的。
馬岱猛的一驚,連忙說道“劉府君可使不得啊,還請府君下令,立刻停止進攻。府君的另一路人馬應該是去了狄道吧?”
劉雲朝後招了招手,立刻便有一個親兵奔了過來。
“去核實一下,馬騰是否是佯攻首陽。”劉雲低聲說道。
王廷雖然駐守冀縣,並沒有跟在劉雲的身邊,但卻派了不少的密探在劉雲身側。
這個如今隻是長了一點點毛的特殊部門,也已經比普通傳令兵靠譜了數倍。
專業的去做一件事情,總是有諸多好處的。
密探領命而去,幾匹快馬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壓壓的軍陣邊緣。
“府君,請入城暫歇。”馬岱欠身說道。
劉雲跳下了馬,擺手說道“城就不進去了,派人將酒肉清水拿出來,我們在這喝酒吃肉嘮嘮嗑,不是挺好嘛。”
馬岱聞言,擠著大小眼,問道“府君該不會打算待會還要攻城吧?”
“勞煩,城中有多少守軍?”劉雲淡淡的笑著問道。
馬岱不由一臉的悵然,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直愣愣的盯著劉雲看了一會兒,馬岱頗為無奈的說道“府君不必如何疑慮,岱所言儘是實情。便是府君入了城,憑著這些精銳騎兵,拿下卑職這小小的安故城,也不在話下。”
“你還是沒說城中有多少守軍!”劉雲席地而坐,微抬頭眯著眼睛說道。
馬岱苦笑一聲,衝跟在身後的部將喝道“沒聽到劉府君說什麼嗎?還不快去置辦酒肉、給眾將士與馬屁備上清水。”
“……喏!”部將瞥了一眼劉雲,有些不知所以然的回了城。
馬岱也如劉雲一般席地坐了下來,悶聲悶氣的說道“這安故城,實是小城,將士統計三千餘人。”
“那倒確實是小城,如果我證實你剛剛所說是假的,就彆掙紮了,老實投降吧。”
劉雲仰頭眯眼曬著冬日裡格外溫暖的太陽,漫不經心的對馬岱說道。
這冬日裡的暖陽是暖陽,他身後的八千騎兵,才是劉雲真正的暖陽。
讓他有了席地坐在此處的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