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看了看宋國忠那張臘肉般的老臉,隨即冷冷道:
“既然宰相已經看過這道奏折了,那就說說你的想法吧……”
宋國忠再次拱了拱手,道:“此次洪災實乃百年難遇,就連長治堰都被衝毀了,受災百姓更是不計其數。”
“再加上剛剛戶部尚書肖大人也說了,上貢完大金,如今國庫也不充足,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銀子賑災。”
“老臣無能,除了儘力轉移安置災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寧辰皺了皺眉,又看向兵部尚書陳伯禮等人,問道:“你們有何看法?”
眾人都不禁愣了愣。
這麼大的洪災,宰相都拿不出辦法,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於是一個個都麵帶難色、閉口不言。
寧辰再次皺了皺眉:果然是一幫廢物!
爭權奪利、趨炎附勢算一個,真正需要站出來替朝廷、替百姓解決問題的時候,就一個比一個能龜縮!
想到此,寧辰突然又大喊一聲:“工部尚書何在?”
聞言,工部尚書何文欽站了出來:“老臣在!”
“你既是工部尚書,說說,這耗費巨資修建的長治堰為何會被衝垮?”
工部尚書愣了愣,隨即說道:“陛下,此乃天意,天意難違啊,即便再穩固的大堰,也抵擋不住天意啊!”
此言一出,議論聲漸起:
“是啊,如此百年難遇的特大洪災,隻怕是天意!”
“陛下剛剛親政,便發生如此大的災害,隻怕是有人惹怒了上天,故而降此懲罰……”
“會不會是因為陛下親政,所以老天爺才……”
眾人正議論著,宋國忠再次開口道:
眼看著眾人都如此議論,寧辰不禁暗自咬牙切齒。
他也終於明白了,今日這一幕定然是宋國忠這老狐狸給自己設的局!
天意?
惹怒上天?
可笑,明明是**,卻偏偏要說是天意!
宋國忠啊宋國忠,你不就是想把此事與朕親政扯上關係,逼得朕乖乖就範,好好當你的傀儡嗎?
果然!
寧辰正想著,隸屬禮部的欽天監監正吳耀祖突然站了出來,跪倒在地,一副將要哭出來的樣子,懇請道:
“陛下!”
“老臣有話要說!”
寧辰皺了皺眉,好啊,欽天監都站出來了!
看來是要坐實朕惹怒上蒼,才導致這場洪災的……
不料,他剛要開口,吳耀祖便大聲說道:
“陛下,按照慣例祖製,每一朝天子親政之前,都應先讓欽天監觀測天象,占卜吉時!”
“可陛下昨日親政實在太過突然,甚至沒有任何準備,所以,欽天監昨日連夜觀測了天象、做了占卜!”
“卻得了一個大凶之兆!”
“果然,江南就發了洪災!”
“此乃天意,上蒼之怒啊!”
“雖然江南洪災並非陛下所願,但事關天下蒼生的性命,陛下身為大寧天子,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老臣鬥膽,懇請陛下立刻率領文武百官開壇祭天,替大寧蒼生祈禱,平息上蒼之怒……”
此言一出,除了宋國忠之外,眾多大臣紛紛跪倒在地,齊聲懇求道:“請陛下看在大寧蒼生的份上,開壇祭天,平息天怒……”
果然!
果然來了這麼一出戲碼!
寧辰氣極反笑。
這些鬼名堂糊弄糊弄土著還差不多,自己這個穿越而來的人,怎可能會會相信你們這幫人的鬼話?
想到此,他再次看向麵無波瀾的宋國忠。
好啊,老狐狸!
沒想到朕剛要動你的工部,你就已經給朕設好了局!
難怪!
難怪你會老老實實把這道折子拿出來……
寧辰咬了咬牙,陰沉著臉,直勾勾地瞪著吳耀祖!
雖然他這副身體隻有九歲,看上去依舊稚嫩!
但他那眸子裡,已然帶著濃濃的殺意!
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天意!”
“好一個天意!”
“可惜啊,真是可惜……”
正說著,他又突然陰沉地掃視著眾人,沉聲道:“可惜朕從不相信什麼天意!”
“朕隻相信人定勝天!”
寧辰大步走到龍椅上坐下,以睥睨之姿看向吳耀祖,沉聲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你在朕麵前大放厥詞,是受何人指使?”
吳耀祖頓時一怔,隨即再次磕頭,大聲喊冤:“冤枉啊陛下!”
“老臣身為欽天監監正,所言所行都是根據天象觀測、吉凶占卜而來,從未受過任何人指使!”
“陛下,您身為天子,更應以身作則,上敬天意,又怎能說出不信天意這樣的謬論?”
“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此言,以免再惹怒上天,降下更大的責罰……”
正說著,寧辰突然大喝一聲:“曹大海!”
“末將在!”曹大海當即跪倒在地。
寧辰喝道:“給朕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