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那片山坳,見火勢沒有向外蔓延,眾人氣喘籲籲,就地歪倒。
勇威侯府眾犯不到十人了,抱在一起哀哀哭泣,不過就是流放,為什麼要讓他們經曆這些?
餓死,累死,搓磨死,這些才是流放正常的死亡方式不是麼?
差役也死了兩個,如今隻剩石猛一位長解和三位短解了。
而石猛隱隱有脫離本職的意向,臉上露出“老子不乾了”的信息,這讓那三名短解也打起退堂鼓,眾犯越發不安。
這個時候,他們才想起明央的好來,如果明央全力保護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最先發現黃金蟾蜍那位英武男子,排眾而出,走到明央身前,撲通跪下。
“明澤原?何意?”明央側身避開。
“你……你能不能看在我同你父親的兄弟情分上,救救我?”
明央勾唇:“救你?怎麼救?”
“保護我!”明澤原磕下頭去。
明央笑問:“為什麼?”
明澤原:“我是澤川的弟……”
“休提我父名諱,你不配!”明央沉喝,唇角笑意冷冽,“你和我父隻是同祖,並非他的胞弟,昔年非要扒著侯府,也就由你去了,如今流放,你與我斷親,提什麼情分道什麼保護?”
“央兒……”
“住口!”明央從懷中扯出那張斷親書,在他眼前晃了晃,“滾,否則,被蟲子毒死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明澤原不得不退去。
趙起默默陪在明央身旁,一點也不同情那些人。
昔年侯府有多風光,那些人就有多貪得無厭,如今勇威侯明澤川戰死嵐月渡,不見他們掉上一滴淚,明央脊杖一百慘遭流放,也不見他們關懷搭把手,一個個除了抱怨,就是憤恨。
抱怨明央連累了他們,怨恨此身冠了明姓。
如若不是現在又需要明央了,他們哪裡會來磕頭下跪?
“殿下彆動!”雲唐輕聲道。
他不敢大喝,怕嚇到趙起,反而釀成大禍。
但從他的聲音中,不難聽出駭然和懼怕。
趙起信任他,不動。
明央聽到窸窣之聲,低頭一看,頭皮都發麻了,卻控製著呼吸和表情,以免將趙起嚇壞,做出什麼應激行為。
“啊……”
那邊有人大叫,簡繞刀指過去,威脅其閉嘴。
趙起見狀,便知自己此刻一定相當危險,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冷汗一顆顆冒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流。
雲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再睜開來,眸中一派深邃沉靜。
他悄悄地從懷裡取出一個藥包,展開,對著趙起腳邊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