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漢室最後的名將。
討黃巾、擊羌胡,一生征戰,未逢敗績。
嗯,鄭縣那次不算。
輸給徒弟那能叫輸嗎?
肯定是放水了。
“對哦!”
伏完一拍腦門,“我怎麼把皇甫公給忘了!”
“若能請得他出手,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董卓死時,朝廷以皇甫嵩為征西將軍,攻打郿塢。
事後,有人曾向王允提議,讓皇甫嵩統領董卓舊部。
王允或許是真的恨透了西涼兵,也或許是不欲讓皇甫嵩分他權柄,不僅沒有答應此事,還將皇甫嵩原本的兵權收了回來。
皇甫嵩人也老實,反正你有皇帝的聖旨,交就交唄。
王允見他識相,就給了他個衛將軍的頭銜,讓他在家養老。
哪怕是西涼兵反攻長安之時,王允也沒有讓他出戰。
否則事情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來人。”
伏完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敢耽擱,連忙叫人備好車駕,朝著皇甫嵩家中趕去。
皇甫嵩正在書房看書,聽聞伏完求見,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李郭正在城外交戰,值此混亂之際,伏完身為五官中郎將,不好好守衛皇宮,保護天子,跑到他家裡來作甚?
“莫非他是見李郭內鬥,覺得有機可乘,想要亂中取利麼......”
皇甫嵩無奈的搖搖頭,起身來到正堂。
即使此時真的有利可圖,光憑他麾下的那千餘五官郎,能乾什麼?
伏完見皇甫嵩來到,躬身行禮。
“皇甫公。”
“不其侯。”
皇甫嵩回了一禮,請他入座,隨後開口問道:“李郭亂戰,不其侯不在宮中護衛陛下,反而來我府中作甚?”
伏完謹記劉協之言,沒把他出城之事告訴皇甫嵩,也沒說張新派人來了,隻說請他領兵,前往糧倉埋伏。
“不其侯,你麾下不過千餘兵馬,拱衛陛下尚且不足,還想埋伏李傕?”
皇甫嵩皺起眉頭,“若我領兵前往糧倉設伏,皇城無人守衛,陛下的安全如何保證?”
“此事恕我不能應,不其侯請回吧。”
現在宮裡哪裡還有陛下哦?
伏完沒辦法,隻能搬出劉協。
“皇甫公,此乃陛下之意,你想違逆聖意麼?”
“這......”
皇甫嵩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
他很想說,皇帝年幼胡鬨,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也跟著胡鬨。
可思及此言似乎對天子不敬,他的嘴唇蠕動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皇甫公。”
伏完趁機說道:“長安存糧事關重大,若真被李傕一把火給燒了,百官吃什麼?”
“驃騎大軍吃什麼?”
“陛下安全,下官早有安排,保證萬無一失,皇甫公就放心吧!”
“我女乃是陛下貴人,我還能坑陛下不成?”
伏完此時也是豁出去了,將胸膛拍得梆梆作響。
“行吧。”
皇甫嵩鬆口,確認道:“不其侯果真能保證陛下萬無一失?”
伏完所言確是實情。
百官倒還好說,各家多少都有一些存糧,就算幾個月不發俸祿,暫時也餓不死。
可張新那邊就不行了。
他遠征而來,糧草全賴青州輸送。
這麼長的糧道,青州能送多少糧食過來?
十幾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損耗巨大無比。
若不能得長安存糧補充,很快就會斷糧。
斷糧一天,士卒們就得鬨起來。
斷糧三天,那就得嘩變了。
皇甫嵩征戰一生,深知其中厲害。
若真讓李傕一把火把長安存糧燒了,那就麻煩了。
“下官願以人頭作保!”
伏完語氣堅定,心中卻在不斷嘀咕。
“郭從事啊郭從事,你可彆坑老夫啊......”
“既如此......”
皇甫嵩不再遲疑,朝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
“還請不其侯回稟陛下,臣領命。”
伏完大喜,忙從懷中掏出兵符遞給皇甫嵩。
“下官這就先回宮中準備,還請皇甫公儘量快一些。”
皇甫嵩雙手接過兵符,麵色鄭重。
“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伏完歡天喜地的回宮去了。
皇甫嵩回到書房,從書架後麵拖出一個箱子打開,取出其中物件。
這是一麵纛旗,上書‘漢都鄉侯皇甫’六字。
皇甫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這麵有些老舊的纛旗,目光複雜。
“不曾想我已這般年歲,竟還能有為國效力之機......”
皇甫嵩站起身來,捧著纛旗,看向一旁掛在架子上的鎧甲,深吸一口氣。
“來人,為我著甲!”
......
夜幕降臨。
李郭雙方經過一日激戰,各自收兵回營。
戰場之上隻剩下些許士卒打著火把,收拾同伴的屍體。
借助火光映照,可以清晰的看見地上那彙聚如同小溪般的鮮血。
李傕坐在帳中,背靠木樁,一臉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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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一名將領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李傕抬頭看去,見是中郎將張苞,開口問道:“今日我軍傷亡如何,可統算出來了?”
張苞點點頭,麵色沉重。
“今日一戰,我軍士卒戰死兩千餘人,傷三千餘。”
李傕軍不過三萬餘人,短短一日時間,就傷亡了差不多六分之一,足見今日戰事之慘烈。
“五千餘人麼......”
李傕心中盤算。
郭汜和他,半斤八兩。
他這損失了五千多人,郭汜那邊估摸著也差不多。
郭汜的兵更少,按比例算的話,他的損失其實更大。
“我知道了。”
李傕滿意的點點頭,看向張苞,“你且回去查看傷員,安撫軍心士氣,明日再戰。”
“將軍,還要戰?”
張苞麵色一愣。
不是。
為啥啊?
你和郭汜不是好兄弟嗎?
突然之間打起來也就算了。
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乾嘛?
謀反之說,也就能糊弄糊弄普通士卒。
張苞身為中郎將,能看到的東西更多,當然不會信。
“戰!”
李傕堅定的點點頭。
區區五千餘人的損失,還不至於讓郭汜完全失去抵抗之力。
“將軍......”
張苞猶豫了一下,開口勸道:“你與郭將軍情同兄弟,縱有不快,今日廝殺一場,泄了怨氣也就罷了。”
“大家都是涼州人,將來恐怕還要走到一起。”
“將軍如此行事,日後若有困頓......”
後麵的話,張苞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這樣搞,把老鄉都給得罪死了,以後萬一遇到困難,誰來幫你?
李傕聽懂了張苞話語中的意思,不滿的看向他。
“你在教我做事?”
“末將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