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中,寂靜無聲。
許久,荀攸才開口說道:“明公欲開丞相府之事,可行。”
“隻是此事事關重大,需得小心謀劃,不可操之過急。”
他這是表態支持了。
這在張新的意料之中。
荀攸是在中平五年,他還在雒陽,沒有一點基業的時候,就一同跟隨的老人。
如今他橫跨青冀司益四州之地,再加半個並州,聲勢無比浩大。
這四州半的基業,荀攸是從頭到尾跟著一起打下來的,耗費心血無數。
漢室的那幫老臣張嘴就要搶走一州,他自然不會同意。
荀攸的心裡清楚,此次老臣們集體開團,根本目的就不是為了區區一個益州刺史的職位。
他們難道不知道,益州到處都是張新安排的人,種邵即使上任,也很難施展抱負嗎?
他們當然知道!
益州刺史,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張新若是退讓,叫他們嘗到了甜頭,以後就該吵著要兵權了。
到那時,張新是給,還是不給?
給,就是慢性死亡。
等張新的權勢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功高震主的他,就該被鳥儘弓藏了。
不給?
這幫老臣叫他們出去領兵打仗,或許不行,可若是叫他們掣肘製衡,爭權奪利,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屆時國家政令下達不暢,大軍出征在外,還得隨時擔心後院起火。
這天下還要不要統一了?
因此,想要保障自己的安全,想要擺脫漢室掣肘,唯有集權這一條路能走!
“隻是......”
沮授見荀攸這個老資曆開了頭,也說出自己的看法,“丞相之權過重,若是重開相製,必然惹來天下人之非議,於明公聲名不利。”
東漢開國至今,坐過相位的,目前有且隻有一人。
董卓。
當然,追根究底的話,他那個相國之位是要高於丞相的。
有相國之時,丞相多為其副。
不過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區分這倆職位沒啥意義就是了。
董卓是什麼名聲,懂的都懂。
在沮授的視角裡,張新忠君愛國,仁義無雙,名聲很好。
若是為了集權丟掉名聲,感覺有些得不償失。
“聲名固然重要,可天下卻更是重要!”
郭嘉站起身來,慷慨激昂,“明公自青州起兵,短短四年時間,擊董卓、滅袁紹、討李傕、平劉焉,為朝廷打下四州之地,殫精竭慮,夙興夜寐,鮮有休息之時。”
“如此勞苦,如此功高,百官在朝堂上是怎麼說的?”
“他們將明公比作劉焉之流!”
郭嘉一臉不屑,“難道不開相製,那些漢室老臣就會念明公的好了?”
“這......”
沮授無言以對。
百官難道不知道張新功勞嗎?
當然知道。
可若是不這樣說,他們還怎麼名正言順的爭權?
冤枉你的人,比你還清楚你有多冤。
張新見四位謀士中有兩人表達了讚同,一人尚在猶豫,將目光投向了最後一人。
“文和,你怎麼看?”
賈詡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回明公話,臣方才突然想到一人。”
“何人?”張新問道。
賈詡淡淡道:“韓信。”
“文和之意,我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