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沉重壓抑的氛圍彌漫開來,仿佛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即將在這方天地肆虐。厚重的烏雲如墨般翻滾於殿外低空處,它們相互擠壓、糾纏,形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麵。原本應該明亮溫暖的陽光,此刻也隻能艱難地穿透那層層疊疊的烏雲,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欞,零零散散地灑入大殿之中。這些微弱的光線,在陰暗的環境裡顯得如此無力和脆弱,被濃重的陰影肆意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猶如一片片凋零的花瓣,淒然飄落,最終隻留下寥寥幾縷黯淡的光影,哆哆嗦嗦地映照在殿內眾人的身上。
那一根根朱紅色的立柱,高高聳立,直插穹頂。它們曾經是這座宮殿威嚴莊重的象征,但此時卻好似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柱子表麵那鮮豔的色澤,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模糊不清,反而透出一絲絲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腳下由金磚鋪設而成的地麵,堅硬而冰冷,宛如一塊巨大的寒冰。它無情地承載著殿內眾人內心的慌亂與焦灼,似乎連這堅實的地麵都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每一步踏上去,都發出清脆而空洞的聲響,仿佛是來自地府深處的回音,在寂靜的朝堂中回蕩不休,更增添了幾分陰森恐怖之感。
被彈劾的忠良大臣們一個個麵色蒼白如紙,他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齊齊跪地,口中高呼著冤枉二字。在這群大臣之中,有一位年事已高、身形略顯佝僂的老臣格外引人注目。隻見他身著一襲朝服,那朝服雖然已經略微顯得有些陳舊,但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漿洗,依舊乾淨整潔,沒有一絲褶皺和汙漬。
此時此刻,這位老臣氣得渾身發抖,尤其是他下巴處那一撮花白的胡須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根根分明的胡須就仿佛是在狂風中肆意狂舞的枯草一般。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泛起了淚光,那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兒,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奪眶而出。
老臣言辭懇切地大聲辯解道:“陛下啊!老臣這一生對您忠心耿耿,從未有過絲毫異心。自從弱冠之年踏入這朝堂以來,老臣便立下了報效國家的宏願,此後風風雨雨數十載,無論是麵對怎樣艱難險阻的局麵,老臣始終堅守初心,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怎能無端指責老臣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舉?這定然是有人蓄意誣陷啊!”說到激動之處,老臣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憤之情,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一邊不停地用自己的頭顱去撞擊那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每一次撞擊都會發出一陣沉悶而又響亮的聲音,令人聽之心驚膽戰。沒過多久,老臣的額頭已然變得紅腫不堪,甚至還滲出了絲絲鮮血,然而他卻恍若未覺,依舊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動作,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冤屈。
然而,神秘組織的黨羽們卻在旁添油加醋,一位獐頭鼠目的官員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他身形乾瘦,仿若冬日裡的枯枝,走路時一搖三晃,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可此刻卻滿臉亢奮,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所謂的“密信”。那信箋泛黃,邊角微微卷起,像是在陰暗角落裡塵封了許久,刻意營造出一種陳舊感。他幾步跨到朝堂中央,先是對著皇帝深深一揖,而後直起身,將信高高舉起,在皇帝麵前得意地晃了晃,那姿態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緊接著便信口雌黃:“陛下,您瞧這信,上麵可是有著這位大人與外敵暗通款曲的鐵證,那字跡、那印鑒,絕做不得假!”
說罷,他還裝模作樣地展開信紙,手指沿著字跡緩緩移動,逐字逐句地解讀,聲音愈發高亢:“陛下請看,這開篇提及的軍糧調配計劃,與外敵近期在邊境囤糧的舉動簡直是嚴絲合縫,若不是早有勾結,怎會如此巧合?再者,信中提及的作戰部署泄露一事,不正是前段時間我軍在前線失利的關鍵緣由?還有這信末的落款,雖看似隱晦,可臣略施小計,一番查證後,發現正是這位大人的私密印鑒樣式,種種跡象表明,其叛國之心昭然若揭啊!”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唾沫星子橫飛,臉上的得意勁兒愈發濃烈,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小人得誌的光芒,似乎已然掌控全局,妄圖以此混淆視聽,將忠良大臣們徹底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為了增強可信度,他甚至還請出了一位所謂的“證人”。隻見一個畏畏縮縮的小人物從人群後被推搡著出來,那人眼神閃躲,不敢直視眾人,聲音顫抖地說道:“小的……小的曾親眼看見這位大人與外敵的使者密會,在……在城郊的破廟裡頭,他們交頭接耳,神色鬼祟,肯定沒乾好事。”這人說話時,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手也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逼迫而來,作偽證無疑。
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身後的九龍壁雕在昏沉光影下,龍鱗仿若隱匿在黑暗中的冷刃,散發著冷峻威嚴之氣。皇帝心中雖有疑慮,他微微皺眉,眼神在大臣們臉上來回掃視,那目光仿若實質的利刃,似要穿透他們的內心,探尋真相。但眼前“證據確鑿”,又正值盛怒之下,一時難以決斷。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一下一下,敲擊聲在這寂靜又壓抑的朝堂上仿若聲聲悶雷,每一位大臣都聽得心驚肉跳。“眾愛卿,此事當真?可有話說?”皇帝威嚴的聲音在朝堂上回蕩,卻無人敢應,大臣們都在心中權衡利弊,生怕說錯話引火燒身。有的大臣低垂著頭,目光躲閃,不敢與皇帝對視;有的佯裝沉思,實則心中慌亂,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滴在朝服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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