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銀灰色黏濕的蛛絲,織成了一片輕柔的網,網住了整座陽關城。天也是暗沉沉的,像古老的宅子裡纏滿了蛛絲網的屋頂。整個空氣中都透著壓抑的氣息,壓得人心裡悶悶的,堵得慌。茗煙、張若塵等人本來是打算今日一早就離開的,沒成想,他們收拾好東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如此情景。眾人不得不再退回屋裡等雨停……
張麗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急得在屋裡不停的來回踱著步,邊走還邊歎氣。突然,她跺著腳,甩著手不滿地道,“哎呀!…煩死了,這雨到底什麼時候停啊!”
“這種事情能急的?”張小龍無奈的看了自家小師妹一眼,反問道。他們既不是龍王,也不是雨神,這雨究竟要下多久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伽若環視了一圈眾人,發現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憂鬱之色,想來是受這雨天的影響。於是,他雙掌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風雨人生,不會事事都如己意;紛擾世界,不會處處都悅己心。放得下,才能更好的拿得起。人生不管是苦惱還是快樂,是舒心還是糾結,都是起源於自我心境,大可不必自尋煩惱。”
“不錯,緣起緣落緣生緣滅,萬般煩惱皆為心生,不如意的從來都不是人生,而是我們那顆浮躁不安的心……”張若塵點點頭讚同道。
“切……”張麗切了一聲道,“張若塵,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佛學了?難道你也想當和尚了?”
茗煙忍著笑解釋道,“他們的意思是,心靜則萬物靜,沒有必要為了已經發生的事兒而和自己過不去。天要下雨就讓它下,下夠了它總會停。我們隻需要安靜的等待雨停即可。”
“哦……茗姐姐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可是,下雨天真的很煩啊,就會影響心情。”張麗絞著衣袖,嘟著嘴道。
“所以說,我們才要學著修心啊,如如不動,不生不滅。”茗煙輕輕拍了拍張麗的肩膀道。
“那我可做不到,我也不想去當尼姑。我隻想活得瀟灑肆意,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哭。我個人覺得這樣的人生才是人生。如若人人都像你們說的那樣,不為萬事所動,那豈不是很無趣?”張麗不以為意的反問道。
伽若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張麗姑娘說的也不無道理,要出世必先入世。傳言,觀音菩薩在得道以前,也曾化身三千,經曆了世間的五毒六妄三苦。”
“彆…彆把我說的那麼偉大。我不求成佛,隻願活得精彩。苦也好,樂也好,隻有經曆了才是完整的人生。”張麗趕忙擺手否決道。她既不是聖人,也不是佛,沒必要拿他們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好了好了,雨過天晴了……你們的論禪活動可以結束了。我們出發吧……”張小龍興奮的從座而起,笑道。
聞言,眾人齊刷刷的向門口的方向看去,果然,雨過天晴了。一條彩虹出現在了碧藍的天空上,讓人莫名的心情大好。
肖玉梅親自將茗煙等人送出肖府,並給了他們一人三枚刻了肖字印記的銀針,“這幾日,多虧了諸位少俠,我醫脈肖家的血脈才得以保留。這三枚銀針你們且收下,不管多少年,這個承諾都作數。我醫脈肖家但凡一人存於世間,都會履行承諾救治諸位少俠或是諸位少俠的後人。”
“如此,我等就卻之不恭了。多謝肖家主!”茗煙率先將三根銀針收入了袖袋之中,微微笑道。張若塵等人也隨之將三枚銀針收了起來,並朝肖玉梅拱手示意……
“肖家主、諸位少俠,我先行一步。小蠻的事兒我也須回南疆告知父王、母後了。肖家主、諸位,後會有期!歡迎你們來南疆做客!”張小琴說著便朝眾人拱了拱手,隨即轉身離開了……茗煙等人也緊隨其後,與肖玉梅道彆後便向著先前入住的客棧走去。他們找掌櫃結算了銀兩並要回了自己的馬,隨即策馬楊長而去,離開了陽關城……
“咦……那是什麼?”李依疑惑的指著遠處極速移動的一團黃影,問道。
“不好!是沙塵暴!快跑!躲回陽關城!”伽若心下一驚,失聲尖叫道。他在來陽關時,也曾碰到過一次小型的沙塵暴,被卷了進去,不知帶到了何處,足足走了七天才來到陽關城。眼下,這場沙塵暴明顯比他上次遇到的規模要大的多。他們這群人恐怕要被分散了。
好奇心作祟,眾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逃走,而是朝著遠處望去。隻見,遠處黃龍騰起,聲如牛吼,又像是悶雷滾滾。天邊,一團黃影極速向前滾動著,越來越寬,十分壯觀。天空也逐漸變得昏黃一片,仿若末日降臨。空氣中彌漫著沙塵的味道,讓人喘不過氣來。漫天的黃沙如同被狂風吹拂的巨浪,翻滾著,咆哮著,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遮天蔽日。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場景,內心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懼,對未知的恐懼。這種恐懼使得他們忘了第一時間做出逃生反應,呆愣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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