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言並未言語,隻是動作輕柔地為林熙禾青紫的雙膝上藥。
林熙禾沒有避開這個略顯親昵的舉動。
上完藥後,穆若言卻愈發沉默寡言。
這一日,他們依舊未能找到臨時歇腳之處,幾人隻得在野外燃起篝火,就著白日在縣城購置的食物充饑。
林熙禾靠在火堆旁取暖,侍從們在馬車上忙碌收拾,很快,馬車便被整理成了一張簡易床鋪。
林熙禾默默用完餐,隨後登上馬車,靠著角落坐下,神情間帶著幾分拘謹。
沒過多久,穆若言也走了過來。
他先將一隻腳輕輕踏入車內,另一隻腳在車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隨後才緩緩進入。
一上車,他便急忙解釋道:“其他人也需要好好休整一番,連日趕路,大家都疲憊不堪,而且這附近夜間常有狼出沒,若分散開來,恐有危險。今晚我就與你同乘一車,可以嗎?”
說著,目光帶著詢問看向林熙禾。
林熙禾其實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安排,她故意既不答應,也不拒絕,隻是麵露為難之色。
穆若言見狀,又補充道:“就像在客棧的時候一樣,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逾矩之舉。”
林熙禾這才輕點下頭,微微咬了咬嘴唇,拉過被子,慢慢地蜷縮到了馬車的最邊緣,身體緊緊地貼著車廂壁,想要儘可能地遠離穆若言。
與從前的鎮定自若不同,此刻的穆若言卻顯得有些局促。
馬車內漆黑一片,即便如此,林熙禾仍能感受到他的緊張。
穆若言就那樣躺在被子上,儘可能與林熙禾保持著遠一些的距離。
黑暗中,兩人看不清對方。
林熙禾輕聲開口:“穆公子。”
“嗯?”
穆若言回應的聲音裡,帶著往日未曾有過的溫柔。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抵達南詔?”林熙禾問道。
穆若言坦誠相告:“大概十七八天吧。”
林熙禾沉默片刻,手指緊緊地抓著被子,似是鼓足勇氣般問道:“你打算殺了我和顧青淮嗎?”
對麵的穆若言並未立刻作答。
過了一會兒,原本平躺的穆若言側過身,在黑暗中,他的眼眸閃爍著微光。
“我不會傷害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卻透著一種堅定,說完,他微微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撫林熙禾,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你打算如何安置我?要把我送回京城嗎?”林熙禾緊接著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