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塵的指尖還殘留著霜蝕化為冰渣的刺骨寒意,那絲絲冷意仿佛要順著血脈滲入骨髓。
他轉身時,青霜劍發出清越鳴響,宛如龍吟破空,劍鋒直指青霞閣廢墟深處——那裡正傳來陣陣靈力暴動,空氣扭曲震蕩,隱隱有暗紫色的雷光閃爍。
“莫兄,照顧傷員。”薛子塵話音低沉而有力,甩出三張金光符籙,符紙在空中展開,瞬間化作巨大的防護結界,將三名滿臉驚恐的幼童籠罩其中。
他話音未落,身影已如流光般衝向主殿方向,白袍在洶湧的靈壓風暴中獵獵作響,帶起道道殘影。
莫飛玄的銅算盤突然自動重組,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七枚算珠在結界上方排列成北鬥陣型,泛著奇異的幽光。
他瞳孔驟縮,聲音裡滿是焦急:"子塵兄當心!這是玄冰穀的玄冰鎖靈陣!"
青霞閣,主殿廢墟一片狼藉。
柳青璃的視線被鮮血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朦朧而可怖。
她單膝跪在斷裂的朝霞劍旁,左肩的九幽噬魂箭正在瘋狂侵蝕經脈,寒毒像無數細小的冰蟲,順著血管往心脈鑽去,每一次蠕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七丈外,三名玄冰穀修士神色冷峻,正在凝結法印,幽藍的陣紋在地麵如活物般迅速蔓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交出朝霞劍心訣,給你痛快。”為首的修士掀開兜帽,露出布滿冰晶的左眼——正是寒獄司第七席“冰瞳”,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千年玄冰。
他指尖挑著一縷霞光,那是剛從柳青璃體內抽出的劍氣本源,在他指尖無力地搖曳。
柳青璃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嘲諷與決絕。
染血的唇瓣勾起弧度時,一滴血珠墜落在劍柄鑲嵌的朝霞石上。
寶石突然迸發刺目霞光,將方圓十丈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中似乎有古老的劍影若隱若現。
“你們永遠不懂......”她染血的手指突然插入地麵,指尖青筋暴起,“朝霞劍陣從來不需要口訣!”
整片廢墟劇烈震顫,地麵裂開道道縫隙,塵土飛揚。
埋在地下的七十二根劍柱同時發光,每一根柱體都浮現出與柳青璃血脈共鳴的霞紋,霞光流轉,美輪美奐。
冰瞳驚駭地發現,那些被他們破壞的陣眼正在自動修複——以柳青璃的鮮血為媒介,鮮血滴落在陣眼處,便綻放出一朵朵霞光之花。
“快阻止她!”冰瞳甩出十二枚透骨釘,卻在距離柳青璃三尺處被突然升起的霞光熔成鐵水,發出滋滋的聲響。
柳青璃此刻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無數畫麵在她腦海中閃現:
青霞祖師在此悟道時的莊嚴身影、師尊殘霞閣主在此獲得劍主傳承時的震撼場景、師父青霞劍主在此教授自己時的諄諄教誨,還有自己在此得到朝霞劍認主修煉的點點滴滴......所有畫麵最終彙聚成地底深處那道沉睡的劍意。
“醒來吧。”她輕聲說,聲音雖輕,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主殿外圍。
薛子塵的劍鋒斬碎第三道冰牆時,混沌羅盤突然自行飛出,懸浮在空中急速旋轉。
羅盤中央的混沌氣旋瘋狂旋轉,發出呼嘯之聲,將七名結陣修士的靈力儘數吞噬,修士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時間回溯?”薛子塵震驚地看著羅盤投射的光幕——畫麵顯示半個時辰前,寒獄司修士在陣眼處鬼鬼祟祟地動了手腳,神色陰鷙。
他立刻明白為何青霞閣護山大陣會突然崩潰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時,青霜劍突然發出預警嗡鳴,聲音急促而尖銳。
薛子塵側身閃避的瞬間,原先站立處升起九根冰刺,冰刺晶瑩剔透,卻散發著致命的氣息。
霜蝕的虛影在冰麵上浮現,麵容猙獰:“你以為殺得了本座?寒獄司修士皆有三具冰魄化身!”
薛子塵劍指劃過頭頂混沌羅盤,眼神堅定:“那就殺到你本體出現為止。”
銀光暴漲間,他周圍時間流速驟變,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
霜蝕的冰係法術突然變得緩慢如蝸牛爬行,而薛子塵的劍光卻快成連綿不絕的銀河,耀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