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顏買到街上第五家的時候,那邊顧霖北也牽著一頭牛出來了。
那牛看上去有些蔫吧,陸顏隻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你咋買了這麼頭牛回來?”
陸顏說完,又有些不確信地問:“你確定這牛能拉得動車?”
他們如今分家了,家裡會趕車的就隻有顧霖北一個人。
所以,這頭牛身上定然是肩負著他們一家全部家當的使命的。但看它這小身板,隻怕……
“前邊蔚縣來的難民賣的。”顧霖北指了指牛鼻子,淡聲道:“你彆看著牛蔫了吧唧的,精神頭不咋樣,那都是渴的。回去喂點吃的喝的,安心養幾天肯定沒問題。”
顧霖北說得信誓旦旦。
看他這樣,陸顏忍不住抿了抿唇。
她倒也不懷疑顧霖北,畢竟論養牛,他肯定比自己在行。
“接下去,咱們找個木匠鋪子看看有沒有現成的板車,如果實在沒有就隻能大河村讓人打。不過,今天買的糧食也依舊能馱在牛背上,你不必擔心。”
陸顏聞言點了點頭,複又扭頭看向顧霖北:“我覺得還得再去一次布樁,也該做兩條被子和墊褥。”
不止這些,陸顏覺得他們還有挺多東西需要置辦的。
畢竟剛剛搬了家,雖說離逃荒不遠了,但該準備的還是得準備。
“好,我記得距離糧店不遠就有家布莊,一會我陪你去。”
天可憐見,顧霖北的確是好心。
但架不住,陸顏做事心虛啊。
她昨天都已經快要把整個安縣給得空了,今天要是帶著顧霖北一起去被人認出來多不好?
她尷尬地笑了幾聲,這才開口:“不用,不用……估計糧店裡還得排隊呢,你要是去晚了估計就買不到了。”
陸顏覺得自己的借口一點都不拙劣。
畢竟,昨天她和虞念進城的時候糧店裡的人就不少。陸顏和虞念也是因為買得多,軟磨硬泡人家才答應了幫他們送貨上門的。
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往糧鋪那邊去。
不知道是不是陸顏今日的錯覺,安縣縣城裡的人似乎更多了。尤其看他們身上破破爛爛的穿著,便知道多半都是逃難來的災民。
可是,這天雖然旱,也不至於這麼早就背井離鄉才對。
這些農人,哪個不是將地裡的莊稼當寶貝?
陸顏和顧霖北走到糧店門口的時候,糧店外依舊是人滿為患。然而,和昨天不同的是——糧鋪門口此時正掛著一塊牌。
牌子上邊,清楚地寫著幾個字。
糧食限購,每人二十斤。
陸顏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隻覺得眼睛都黑了。
這規矩,不會是因為她和虞念昨天掃蕩了糧店製定的吧?
“這咋回事?昨天不還能買嗎?”
“哎喲,我的天老爺誒,這糧食咋又漲價了?這是不讓人活了呀。”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儼然有些人心惶惶。
陸顏側眸看向顧霖北,下意識就又開始凹人設:“相公,那牌子上寫的什麼字?”
顧霖北剛剛看到陸顏看過牌子,見她臉上不見慌亂。
還以為,她心態良好、穩如泰山。
倒是沒想到……
居然是不識字?
“糧食限購,每人二十斤。”
顧霖北給陸顏重複了一遍牌子上的字。
這一下,陸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那咱們兩就是四十斤……這點糧食哪夠吃的?”
聽到陸顏這話,好些人都扭過頭來看著陸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