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在神都東邊,相距不過區區三百多裡。
以大雍如今的快馬傳遞,都不用一天,京城的消息便可傳到滎陽。
鄭家之人在次日一大早,就已得知了京城中的變故,在人心惶惶的同時,更多的卻是憤怒與不解。
許多年輕氣盛的族人已經開始嚷嚷著要舉族上京,去向朝廷討要一個說法了。
不過族中真正掌握實權的人卻沒一個表態的,所有人都在等著如今的族長鄭晨做出決定。而他,卻在接到消息後,把自己關在院中足足兩天沒有見人。
這讓年輕一輩愈發的不安,尤其是鄭晨的兩個孫子,鄭源和鄭開,更是一直守在自己祖父的院門口,想要儘快得一個說法。
他們這一守,就來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當天。
天才蒙蒙亮,院門就呼的洞開,一襲黑袍,麵容平靜,看不出喜怒的鄭晨就這麼緩步走了出來。
鄭開見狀立刻上前:“祖父,我們什麼時候帶人上京?”
“爺爺,隻要你一句話,我們鄭家五千子弟兵即刻就能集結,去京城向朝廷討要一個公道!”鄭源更是激進,大聲表態道。
“老夫什麼時候告訴你們要帶人上京了?”鄭晨不動聲色地望了他們一眼,“都回去歇息吧。今日將有貴客到來,我們鄭家上下還得好好接待呢。”
貴客?
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們連上元佳節都顧不上過,居然還有閒心招待什麼客人?
兩個孫子滿心的疑惑,但這話終究是不敢直接說出來的,隻能是低聲答應著,便要退下。
而這時,掌管滎陽城防的鄭槐已臉色古怪地大步而來:“族長,朝廷有欽差使節到了……”
“他們還敢派人來?看我們不好好教訓他們!”鄭源一聽更是憤怒,拋下這話就要趕過去。
不料身後卻傳來鄭晨嚴肅的話語:“老夫說了,你們所有人都不得擅動,全給我在自己院子裡待著。有什麼事,老夫自會下令!”
在祖父的積威之下,兩個年輕人雖然滿心不忿,到底還是乖乖從命,答應著各自回去。
而鄭晨則看一眼鄭槐:“那就把人都請到我們堡中來吧,有些事情也該說個明白了。”
鄭槐神色複雜地看一眼族長,最後點頭:“我這就去做安排!”
……
滎陽城比之神都可就要小太多了,單論占地麵積,隻得十分之一。
但是,這座座落在中原交通樞紐上的小城,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更因靠近大雍都城,而成為諸多邊地關城之外的又一兵家必爭之地。
據說當初大雍起兵建國時,滎陽還是大軍的後勤糧草重地,小小一座城池,不到兩萬兵馬,就擋下了近十萬大軍日以繼夜的猛攻達兩月之久。
也是在那一戰中,鄭家立下了潑天大功,才從隨太祖建國的眾多文武中脫穎而出,成為朝中屈指可數的實權將帥,最鼎盛時,鄭家族長,堪稱大雍天下兵馬大元帥,一切軍權皆在其手。
但俱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