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氣血武道修煉到了一定境界之後,雖然生命力龐大,意識跟血肉的結合程度又很深,在必要的時候,隻要一滴鮮血逃脫出去,都可以保留完整意識,等待複生。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修煉這類武功的高手,都可以提前隨便找點地方,藏下自己的多份血肉,作為自己複活的後手。
因為遠古氣血武道,或者說地母神族肉身法門,有一種奇異的特性,帶有一點“唯我唯一”的意思。
如果在武者本人沒出事的情況下,截留一小塊血肉,藏在某個地方的話,那麼在剛開始的時候,這一塊血肉,確實也可以保留武者本人的完整意識,與本體有一定的聯係。
但是漸漸的,這塊血肉中的思維意識,就會流失,或者說,會自動向著本體那邊轉移過去。
百血歸流,終究一體,縱然自願分割,意識也不會久留在外。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連武者本身也無法去控製的現象。
這種唯我唯一的霸道,在修煉進步的速度上,自然是大有好處的,而帶來的弊端,也就是沒有辦法提前留下複活的手段。
但是,那種早早截留的小塊血肉,在內部蘊含的思維意識流走了之後,也不代表就失去了活性,隻是變得更類似植物罷了。
隻要沒被彆的生物煉化掉,那麼這一小塊血肉,跟武者本體,依然有一種息息相關的本能聯係。
如若武者本體在外麵出了什麼變故,那麼,那一小團血肉,也會出現萎靡不振,乃至乾枯凋亡的現象。
黃衣紅袍的男人,手上就掌握著他弟弟古運青的一小份血肉。
古運青的意識被關洛陽磨滅之後,那一小份血肉,就逐漸乾枯凋亡,讓這人知道他弟弟出了意外,到川蜀之地探查一番之後,找上七殺教的總壇來了。
七殺教這些人,不知道遠古文明的存在,對這個紅袍男子所說的話更是一無所知,滿臉茫然。
秋笛雖然比七殺教的人知道的要更多些,但也不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慢著!”
秋笛大喝一聲,“你要動手的話,我可以奉陪,但是任何戰鬥,都不該這麼湖裡湖塗的展開,你把事情說清楚,你兄弟究竟是誰,跟七殺教又有什麼關係?”
秋笛深知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現在這個三足鼎立的局麵,雖然不能說好,但至少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萬一這個從西方而來的家夥,跟自家一場生死搏殺,演變之後,誘發元君廟與他們那邊劇烈衝突,那麼第三方,必然可以從中得利。
那樣的發展,絕不會是什麼武當門人樂於看到的未來。
紅袍男人尚未開口,又有一個嚴肅的聲音,從西邊山頭傳過來。
“古運金,你確實該把這件事情說個清楚。”
西邊山頭上,站了一個身高十尺有餘的魁梧男人。
他長臉高額,鷹目闊耳,一身藏青色的勁裝,金色腰帶束得很緊,腳下一雙大號皮靴,踩在崖邊的石墩子上,雙手環抱,頭發長而強韌,如同數不清的黑色細藤從頭上披拂下來,蓋住了兩邊肩膀,甚至垂到腰部以下。
紅袍男子微微一驚,回望了一眼,眯著眼睛說道:“滅正雷,你跟蹤我?!”
“恒王說過,川蜀之地這邊是留給元君廟的,三方都有了閒棋,才可以試探交手,推測虛實。”
滅正雷說道,“可如果我所料不差,你把你弟弟的那一份生機,打入了七殺教某個人身上,讓他借體複蘇,現在卻出了差錯,是吧?”
一提到這件事情,古運金臉上就露出一點痛色,但卻沒有後悔之意,咬牙切齒的說道:“是又怎麼樣?”
“至少要七重天的武者,才能夠作為我兄弟的複蘇之身,但是西邊的那些達到七重天的,不是已經被作為複蘇之身,就是被許諾了,有機會加入天宮,我隻能到外麵來找。”
古運金恨聲道,“我兄弟被埋了那麼多年,隻剩下那麼一小團化石中還蘊含生機,既然他的思維已經清醒過來,我豈能忍心讓他繼續困在那小小的石塊裡麵?”
滅正雷說道:“我可以理解……”
“你可以理解個屁!”
古運金冷笑道,“你們滅氏一族,作為恒王的死忠,但凡是還保留了一點生機,並且已經被喚醒了意識的族人,都已經有了複蘇之體,你怎麼能理解得了我們的想法?”
“恒王陛下優待你們這些死忠也就罷了,大不了我們自己到外麵去覓食,結果他連這種事情都不支持。哼,反正他也隻是提過兩回,沒有為這種事明著下令,那我做這些事,也不算違背天宮的號令。”
滅正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你既然聽到過恒王的言語,就該一絲不苟的遵守。”
“也罷。”
他目光向七殺教總壇掃了一眼,“事了之後,你跟我回去請罪吧。”
古運金心裡怒火翻騰不止,仰天大笑起來。
他已經明白滅正雷的打算了。
既然已經打上七殺教,索性把這些人殺了,也可以作為一次試探。
反正古運金已經是戴罪之身,到時候,如果元君廟那邊表現的太強硬的話,就把古運金順理成章懲治一番,兩邊都能說得過去,讓兩者間的衝突不至於提前激化。
而如果元君廟那邊表現的不夠強硬,那……後續的選擇就更多了。
“好,好,那就先讓你們去為我兄弟陪葬。”
古運金從山頂轟然撲下。
秋笛的身影略微一晃,已經穿過人群,搶先攔住了他。
自上方墜落而來的一拳,如同盤旋九天而下擊,蘊含著摧枯拉朽的氣魄和剛勁。
逆勢登山而上的一掌,雖然來的輕靈迅捷,穿過人群無半點掛礙,但是在出掌的那一刻,突然變得沉穩踏實。
高山由小石共同堆成,整個大地,也是宇宙間的星雲塵埃集聚而成。
這一掌的發力方式,可以使人不自覺的聯想到最渺小的塵埃,積累成最穩固的大地,那種紮實無比的根基。
以武當綿掌為根基,得到元君祖廟的武學之後,衍生出來的山門雙式之一,霸下登山掌。
古運金的拳頭砸在這一掌上,秋笛體內一陣氣血翻騰,臉上微微發紅,但手掌穩定無比,一點也未有退卻的趨勢。
看著這個西方來客猙獰、凶惡、憤怒的神情,秋笛也知道,自己現在跟他講道理,是沒有用了。
伴著七彩光暈的寶劍,略微一掃,逼開古運金手臂的同時,已經刺向對方的咽喉,但隨即就被古運金另一隻拳頭打偏。
古運金的拳法,威猛無比,但是尺寸也拿捏的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