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初處理完湘江的妖靈之亂,一路上救濟了不少災民,到了今天才剛剛回來,踏上山道。
冬日厚重的袍子已經除去,他一身輕衣薄衫,那莊嚴慈悲的氣質裡多了些仙風道骨的意思。
林依去考棚了,冥翼就靠在山間小路旁的石頭上賞花,也順便在等那個人帶著學子們歸來。
不想先等到了鏡初。
冥翼在路邊吊兒郎當的問“如何?”
鏡初微微頷首,遞給冥翼一樣物什,答“正欲尋你。”
冥翼看著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用發絲和天蠶絲交混在一起織成的抹額,其間彩帶穿插,左右兩邊各係了一枚小小的鈴鐺,走起路來會響,但也不會過度吵鬨。
這種古老而又淳樸的配飾,簡直就是照著冥翼做的。
冥翼看著它,久久不曾回神,問“這哪來的?”
鏡初看著他,說出來的答案有些讓冥翼意外“南疆。”
“我在湘江處理妖靈的時候,剛好遇見一車從南疆來的商隊,這抹額就放在那錦盒之中,上去一問,才知這是多年前一位貴人放在他們大巫那裡的,如今大巫說時候到了,讓他們帶到中原來,這才讓我遇上。”
“此物,我曾見你戴過,想來你便是那位貴人。”
冥翼的拇指摩挲著這枚抹額,看不出什麼表情,隻聽見他說“看來這南疆是要去一趟了。”
鏡初問“何日啟程?”
冥翼仰頭望了望這一碧如洗的藍天,抬手遮了遮這豔陽,歎到“擢試之後吧。”
這次擢試的題目在林依看來還算正常,九年義務教育那麼多場考試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場,她很快寫完,收拾行囊出來的時候,看見吳質和草堂中的幾個較為優秀的學子正在奮筆疾書,這證明對於他們來說也剛剛好,不是很難,足夠他們大展身手了。
就連鐘成也是一臉認真的在思索,然後提筆答題。
林依淡淡一笑,也沒有急著走,在考棚附近找了個安靜的小茶館進去坐了,遠遠的看著他們。
直到日頭西斜,楚義封他們才伸著懶腰從裡麵勾肩搭背的出來,一副“老子終於解放了”的表情,其後跟著的就是鐘成,白赴,最後出來才是吳質他們幾個。
白赴雖然有錢,但是士農工商,商是排在最末位的,那些世家大族看他們不起,能不能開門隻能看人家的臉色,所以像白赴這種貴族子弟,是最需要入仕做官的,這也是白赴的父兄把他趕去草堂讀書的原因。
他前腳才跨出考棚,後腳就被小廝叫去鋪子裡了,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匆匆忙忙和鐘成他們拱手道彆,這群少年倒是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往心裡去,拿著他的行囊就往草堂方向去了。
這次的擢試出奇的順利,莫說打亂子了,便是連那點風吹草動都沒有,這讓人感到有些隱隱的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林依跟在回草堂的隊伍裡,而吳質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討論著策論的題目。
雖然平日裡她惜字如金,可真論上古文經冊,她是儘可能的講明白,一個字都不會省。
這也是吳質以及幾個較有學識的學子們喜好和她談論的原因。
他們從不把林依視為需要保護的無知女子,而是同伴,可以一起精進學藝,談經論道的,真正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