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月台之上,穿著白裙子的女孩緩緩後退,鮮血浸透了她的白裙。
鮮紅的血襯著瑩白色的肌膚,這兩種衝突激烈的顏色微妙的融合在一起,讓人想到保加利亞山穀裡織錦般的玫瑰花田。
夏彌死死捂著胸口,這樣才能不讓所有的血一瞬間湧出來,那雙燦金色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疑惑。
“為什麼?”她輕聲問,像是遇到了什麼不解的難題。
她學習扮演人類很久了,自以為已經非常了解這個種族了,但麵前的家夥,卻接二連三的做出了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為什麼?”源稚女咀嚼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笑容諷刺又嘲弄:“有必要問為什麼嗎?”
“你不是龍王嗎,難道還不懂?”
夏彌微愣,隨即也笑了。
她意識到哪裡不對了,哪怕明知道麵前的人血統已經達到了純血龍族的地步,但是她還總是下意識的把她當成一個人類來看待。
龍族骨子裡就是嗜血殘暴的,他們睚眥必報,哪怕明知道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也無所謂。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仇恨大過一切。
隻是……
“不怕我襲擊你的家人朋友?”夏彌歪頭:“他們是你的軟肋吧,我殺不了你,但他們對於我來說,不過螻蟻。”
“而諾頓不會為了你保護那些卑微的人類。”
“你可以試試。”源稚女笑:“他們要是死了,無論你帶著你哥哥去哪裡,我都不會放過你們。”
“諾頓應該很樂意看到我們兩敗俱傷吧?哦對,奧丁和利維坦應該也會很樂意看到。”
“就算你吃掉你哥哥變成死神海拉,融合也要時間吧?你猜你的其他兄弟姐妹會不會願意看到你變成死神海拉?對,你是龍王你很強,但你不是唯一的龍王。”
“這是威脅嗎?”
“不,是通知。”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兩個人久久的對視,兩雙同樣熾烈燦爛的黃金瞳裡都倒映著對方的身影,誰也不願意低頭,她們都同等驕傲。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夏彌擁有遠超源稚女的能力,如果不考慮言靈放開了手腳去打,源稚女知道自己毫無勝算,更何況她還有蛇岐八家這個軟肋。
但那又怎樣?
源稚生說的對,與其活著做她的拖累,他們都寧願去死也不想讓源稚女豁出命去保護他們,然後餘生都活在悔恨裡。
那樣太痛苦了,還不如乾乾脆脆的死。
源稚女聽到那些話時沉默了很久,她最終選擇了尊重,蛇岐八家依舊是她的逆鱗,卻不再是軟肋。
如果源稚生繪梨衣上杉越櫻井小暮都死了,源稚女會把他們埋在一起,然後再留出一個位置放上一杯烈酒,等待著自己報完仇後共赴黃泉。
這才是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上杉越說,讓她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她答應了,也就這麼做了。
她早已無所畏懼,可夏彌呢?她顯然還沒有做好付出一切的準備,那麼雙方博弈的優勢方,就永遠隻會是不顧一切的那個人。
源稚女有恃無恐。
“龍王果然都是傲慢的生物,你大概沒想到我這樣的螻蟻也敢對你動手吧?”
“就是可惜了。”她看著夏彌,收斂了笑容麵無表情:“這麼好的機會,居然沒能一擊斃命麼。”
“是啊。”夏彌居然點了點頭,看上去有點兒感慨:“這大概是我麵對你,最後一次大意了。”
“我承認我之前小看了你,以後不會了。”
“還有以後嗎?”源稚女歪頭,反手抽出了赤紅色的長刀:“我都動手了,難道還會輕易放過你?”
“姑娘,你還是把龍王看得太簡單了啊。”夏彌嘴角揚起,眼中黃金瞳燦爛如火。
她受了那麼重的傷,但折刀拔除後看上去卻像是沒受什麼影響,隻是臉色蒼白了些。
“難道諾頓沒告訴你,龍王的恢複力嗎?”
她直起身來,恐怖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那速度毫不亞於開啟了八岐的源稚女。
源稚女一言不發,隻是小腿猛的發力,手中猩紅色的長刀猛的暴漲,狠狠劈向那白色的身影。
罪與罰的領域瞬間張開,耀眼的赤紅色光芒中隱約有龍吟嘶吼,燃燒的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慘叫哀嚎的亡靈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