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著那熟悉的山門牌匾,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
“鎮元子……老朋友,我回來了。”
五莊觀內,一位身著道袍的中年道人猛地推開大殿之門,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山門前,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
他看著眼前之人,先是愣住,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紅雲!你、你真的……”
紅雲笑了笑,笑容卻有些苦澀:“托大道祖的福,撿了一條命回來。”
鎮元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又化作一朵雲飄走:“快進來!快進來!”
大殿之內,人參果樹下,兩位老友對坐,中間擺著清茶一壺。
鎮元子連飲三杯,才壓下心頭激動,沉聲道:“當年你自爆而亡,貧道痛心欲絕,三千年不問世事。
你到底……是怎麼複活的?”
紅雲放下茶杯,緩緩道:“當年我得鴻蒙紫氣,心知必有劫難,本欲將紫氣讓與鯤鵬,了卻因果,卻不料反遭他暗算……”
他聲音低沉,講述著當年那場驚天血案,說到被冥河老祖追殺至血海,又被鴻鈞道祖暗中救走,複活之後卻修為跌落金仙,紫氣也被道祖收回。
鎮元子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手中茶杯“砰”
的一聲被他生生捏碎,眼中殺機幾乎要凝聚成實質:“好一個鯤鵬!好一個冥河!還有那老兒……”
他猛地站起,大袖一揮,袖中大地膜胎震動,竟隱隱有地書氣息流轉,“老友,你且在五莊觀安心休養,為兄這就去天外天,替你討個公道!”
紅雲一驚,連忙起身攔住:“鎮元子,不可!如今洪荒局勢……”
鎮元子卻已化作一道土黃遁光,衝破雲霄,直奔天外天而去,聲音遠遠傳來:“放心!有地書在手,量那老妖也傷不了我!”
紫霄宮中,鴻鈞盤坐雲床,眼前三千紫竹輕輕搖曳。
他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鎮元子……上鉤了。”
他抬手一招,虛空裂開,一位風髻霧鬢、蛇尾人身的絕美女子踏出,正是女媧娘娘。
她周身氣息浩瀚如海,竟已突破至聖人之上,隱隱有了混元中期的氣象。
“去吧。”
鴻鈞聲音淡漠,“地書到手,洪荒壁壘自會開啟。
那薑妄……再無翻身之機。”
女媧微微躬身,蛇尾一擺,身形已消失在紫霄宮中。
天外天,渾沌氣流翻湧。
鎮元子手持袖裡乾坤,地書懸於頭頂,化出一方土黃屏障,正與一道灰敗妖影鬥得難解難分。
那妖影速度極快,尖笑聲刺耳,正是妖師鯤鵬。
“鎮元子,你五莊觀與我妖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苦苦相逼!”
鯤鵬一邊閃避地書壓下的萬丈山嶽,一邊厲聲喝問。
鎮元子眼中殺機森然:“紅雲之事,你還敢說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難解我心頭之恨!”
鯤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尖笑起來:“原來是為了那朵老紅雲!他竟沒死徹底?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
鎮元子再不答話,手中法訣一掐,地書猛地展開,化出一方萬裡大地虛影,狠狠鎮壓而下。
鯤鵬大驚,化作一道極光便要逃遁,卻忽然感覺身後一股陰柔卻浩瀚的力量憑空浮現,一條五色神光刷來,竟將他遁光生生定在當場。
“女媧?你!”
鯤鵬驚怒交加。
女媧現身,蛇尾搖曳,眼中帶著一絲冷笑:“鯤鵬,地書借我一用。”
她五指一張,山河社稷圖展開,無數山河虛影浮現,竟將鎮元子與鯤鵬一同籠罩。
鎮元子大驚:“女媧,你瘋了!”
女媧卻不答話,手掌一翻,一尊青銅古鐘浮現,正是混沌鐘殘片所化。
她輕聲一歎:“鎮元子,得罪了。”
鐘聲響起,鎮元子隻覺天地倒轉,地書竟不由自主地脫離掌控,化作一道土黃光芒,徑直飛向女媧手中。
“不!”
鎮元子怒吼,卻已晚了一步。
女媧接住地書,與山河社稷圖相合,刹那間,洪荒大地劇震,一道道古老到極點的金色光柱自三十三天外衝天而起,彼此相連,化作一張覆蓋整個洪荒的巨大天網。
六道輪回之內,薑妄正一指點出,劍氣如龍,狠狠斬在那金色鎖鏈之上。
鎖鏈之上四十九道天道符文同時亮起,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眼看就要徹底崩斷。
就在這時,整個輪回空間猛地一震,一股浩大到極點的封禁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與整個六道輪回死死鎖住。
薑妄抬頭,透過輪回盤,看見洪荒天幕上,那張由地書激活的洪荒壁壘,正緩緩合攏,將整個世界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
他微微眯起眼,喃喃道:“鴻鈞……你終於忍不住了。”
後土的聲音在輪回盤外響起,帶著一絲顫抖:“薑妄……這是……洪荒壁壘?!”
薑妄笑了笑,聲音卻透過壁壘,清晰傳到洪荒每一個角落:
“晚了。”
他指尖劍氣陡然暴漲億萬倍,化作一道貫穿古今的墨色長虹,狠狠斬在金色鎖鏈之上。
“哢啦啦”
四十九道天道符文同時崩碎,金色鎖鏈寸寸斷裂。
六道輪回盤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六色光芒衝天而起,與那洪荒壁壘狠狠撞在一起。
轟!
洪荒震動,混沌翻湧。
這一刻,所有聖人都抬頭望天,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因為他們看見,那張本應牢不可破的洪荒壁壘,在那一道墨色劍光之下,竟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紋。
裂紋極細,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大。
紫霄宮外,三千混沌氣翻湧如怒龍,宮門緊閉,卻掩不住內裡殺機。
女媧周身霞光萬丈,蛇尾化作萬道赤金色流光,強行撕裂虛空,直探那被鎮元子以地書護住的混沌裂縫。
她素手一探出,五色神光刷落,地書嗡鳴,竟被生生拽出一角。
鎮元子麵色劇變,袖中飛出千萬道土黃光華,化作參天巨木欲攔,卻被女媧身後隱現的山河社稷圖輕輕一震,儘數崩碎。
“鎮元子,地書與我有緣,休要執著。”
女媧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