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蜂鳴聲炸響,走廊所有應急燈應聲爆裂,飛濺的玻璃渣如同漫天冰晶。
曾逸澤悶哼著捂住右耳,指縫滲出暗紅血珠。
薄雅更覺天旋地轉,腕間五帝錢突然燙得驚人,震得她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混亂中她摸到曾逸澤冰涼的手腕,觸到他脈搏裡異樣的震顫——是噬心蠱在啃食心脈!
“閉氣!“她咬破舌尖噴出口血霧,染血的羅盤指針突然直立如劍。
神秘人正要擲出的第二枚***被無形力量定在半空,薄雅趁機拽著曾逸澤撞進消防通道。
生鏽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閉合,將刺目電光與蜂鳴聲隔絕在外。
兩人順著逃生梯滾落到負三層時,曾逸澤西裝前襟已浸透冷汗。
薄雅扯開他的襯衫,隻見金線般的蠱蟲在心口位置遊走出詭異的符咒。“得罪了。“她並指如刀劃過自己掌心,蘸著血在他胸膛畫起逆轉符。
鮮血觸及皮膚的刹那,曾逸澤悶哼著抓住她手腕,眼底泛起不正常的赤金。
“彆看我的眼睛。“他喉結滾動著彆過頭,脖頸暴起的青筋裡似有金砂流動,“二十歲那年我在曼穀中的降頭...這蠱毒會誘發...“話音未落,薄雅突然貼上來,帶著沉香氣息的唇重重壓在他滲血的嘴角。
曾逸澤瞳孔驟縮,感覺有溫軟之物渡入口中——是她含著舌尖血喂來的破煞丹。
“屏息三十秒。“薄雅退開時耳尖泛紅,指尖還揪著他敞開的衣領,“等蠱蟲被藥性逼到左臂,你用這個。“她塞給他枚雕刻著睚眥的青銅戒指,獸首的眼睛是用朱砂點的睛。
劇痛從心口竄向左臂時,曾逸澤幾乎咬碎後槽牙。
薄雅利落地撕開他的襯衫下擺,將蠕動鼓包的手臂死死捆住。
當青銅戒指扣上無名指的瞬間,皮膚下的蠱蟲發出尖銳嘶鳴,化作縷黑煙消散在通風口。
“承建商的秘密通道應該在這層。“曾逸澤沙啞著嗓子指向牆角,那裡散落著幾枚刻有銜尾蛇紋的鉚釘。
薄雅用簪子撥開雜物,露出牆磚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抓痕——正是她用龜甲占卜時見過的“陰爻“紋路。
兩人合力推開暗門時,黴味混著海腥氣撲麵而來。
通道兩側的壁燈竟是嵌在魚骨中的夜明珠,幽藍光線映得曾逸澤側臉如同冷玉。
薄雅忽然按住他肩膀:“等等,你看地麵。“
潮濕的青磚上布滿細密孔洞,孔洞間殘留著暗褐色痕跡。
曾逸澤掏出鋼筆扔過去,筆尖觸地的刹那,三支淬毒弩箭破空射出,釘入天花板時還在滋滋冒煙。“紅外線感應。“他眯眼看向浮塵中若隱若現的紅色光束,“每束光間隔...“
“七寸三,合陰煞位。“薄雅解開發髻,烏發如瀑垂落腰間。
她將翡翠簪子橫咬在齒間,雙手快速結印:“跟著我的影子走,踏我落腳點的鏡像位。“
曾逸澤看著她投在牆上的剪影,突然低笑出聲:“薄小姐這招""鏡花水月"",倒是比陳警官的拆彈教程還刺激。“他話音未落,薄雅已如蝶穿花叢般掠過前五道光束,旗袍下擺被氣流掀起時,露出綁在小腿的桃木匕首。
在第七道拐彎處,曾逸澤突然拽住薄雅手腕。
他指尖點在牆麵某塊凸起磚石上:“這裡有二次加固的痕跡,像是...“磚石突然下陷,整個通道劇烈震顫起來。
薄雅在坍塌的瞬間撲向他,後背重重撞在突然升起的石壁上。
“咳...“曾逸澤被壓在下方,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繃緊的弧度。
薄雅發間的沉香混著血腥味縈繞鼻尖,他抬手想護住她後腦,卻摸到滿手溫熱血跡——飛濺的碎石在她耳後劃出道血痕。
“彆動。“薄雅喘息著撐起身,玉簪不知何時斷成兩截。
她將半截斷簪插進機關縫隙,突然盯著曾逸澤領口蹙眉:“你口袋裡...是不是有林曉給的護身符?“
曾逸澤摸出張皺巴巴的卡通貼紙,正是林曉硬塞的“美少女戰士“周邊。
薄雅奪過貼紙拍在斷簪處,幼稚的水兵月圖案突然泛起金光,將機關齒輪卡死在半空。
兩人趁機滾進安全區域,身後傳來巨石墜地的轟響。
“你早知道這貼紙是符咒?“曾逸澤撣著西裝上的灰塵,看薄雅將剩下半截簪子彆回發間。
她耳後血珠滾落在旗袍立領上,暈開小片暗色水跡:“林曉去淺草寺求的戀愛禦守,倒是誤打誤撞...“
話音戛然而止。
通道深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軍靴踩在潮濕苔蘚上的黏膩聲響。
薄雅突然按住心口,她貼身藏著的青銅蛇鱗片正在發燙,鱗片紋路與三百米外祭壇上蘇醒的蛇像完全重合。
曾逸澤無聲地扣緊她的手,發現她掌心不知何時多了道正在滲血的卦象——竟是死局逢生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