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儀離開床榻,緩緩走向禦史。
站起來的周相儀身高九尺,壓迫感更重。
那通身的氣派,似是能將在外人麵前威風堂堂的禦史大人碾壓到塵埃裡。
“什……什麼缺德之事,老夫從未做過。”
禦史神色微亂,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撒謊?嗬……”
周相儀本就清冷的聲音,因為禦史的狡辯,更顯得結了冰似的凍人。
至少此時此刻,禦史真實的感受到了屋內的溫度直線降,特彆是他的後頸處,陰涼一片。
瞎了眼的周相儀並不是看不見東西,而是隻能看見陰間之物,陽間之物在他眼裡隻剩黑白灰,且模糊一片。
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周相儀厭惡一切不潔之物。
偏偏他的眼睛總能看到這些血腥惡心的東西,極度影響了他的心情與食欲。
以至於他需要收取功德之力為雙眼做法,屏蔽陰間之物,要不然他情願閉著眼當瞎子。
奈何他本人的功德無用,唯有去“感化”世人,讓人心甘情願去做好事的功德才行。
不過他可沒這麼多精力去找人一個個“感化”,所以他總愛去些無人區撿些將死之人,再以救命之恩為由讓他們立誓,以契約約束其身,方便他汲取功德之力。
“當時撿到你的時候,你已是將死之人,那時候的感覺還記得嗎?禦史大人……”
周相儀眼神帶著嫌棄地看向禦史身後,那裡有一個衣衫破爛,血肉模糊的女鬼。
她幾乎趴在了周遠山背上,努力啃噬其大動脈,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樣子。
奈何對於陽間人而言,看不見陰間鬼物就不會收到實質傷害。
“當然記得,若不是相儀搭救,老夫早就命喪黃泉了。”
禦史的語氣滿是感激,但表情卻透著不耐煩,似是反感眼前人總拿救命之恩反複提醒。
“既然生命來之不易,為何不好好珍惜?昨夜你是怎麼殺了那名女子?不如與相儀細說一下?”
周相儀被女鬼樣貌惡心到反胃,撇開眼移步於桌邊落座,行雲流水地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茉莉花茶,真香!】
“什麼女子?老夫不知你在說什麼!”
禦史聞言明顯慌亂起來,接著就是死不承認。
“嗯?你不認識她嗎?那她為何一直跟著你?”
周相儀冷笑一聲,手中花茶對著禦史潑去,隨即一陣淒厲的女聲響徹房間。
“啊啊啊我的臉!”
熟悉的女聲令禦史驚駭,此時的他根本顧不了自己臉上被潑的茶水,隻能身體僵硬慢慢轉向原本空無一人的身後。
“阿…阿香!”
她不是死了嗎?
究竟是人是鬼!
捂麵的女鬼聞言放開手,露出還冒著熱氣的臉,她的左眼珠被茶水一燙,已經欲掉不掉了,渾身上下都是血,沒一處好的皮膚,隻有模糊的血肉跟殘破的衣裙。
若不是她剛剛叫出聲音,禦史甚至認不出她是誰!
“周遠山!”
女鬼驚喜仇人終於能看到自己,立刻伸出手想要掐死他,卻不料剛剛觸碰到他脖子上殘餘的茶水,又被燙得縮了回去。
“啊啊啊周遠山!我要殺了你!”
女鬼不依不饒的猙獰樣子嚇壞了禦史,他下意識的跑到周相儀身後尋求庇護。
他算是知道了,眼前男子根本不是尋常人,自己能否活命隻能靠他了!
“相儀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