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塵堂這是出什麼事了?”
“聽說是藥出了問題,把人家女兒給治壞了,都鬨上門來了!”
“真的假的?我家前些日子還在他們家抓過藥呢!看來以後得換一家了,斜對麵的回春堂就不錯,聽說坐堂的張大夫醫術也好,人也俊俏。”
剛回過神的李大夫,聽到門外議論紛紛,頓時怒火中燒,衝著門外吼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哪家藥鋪看病沒出過一點岔子?都給我滾一邊去,彆在這兒礙事!”
掌櫃心中叫苦不迭。
哎呦喂,這李大夫臭脾氣就是得罪人,這時候還說這些話。
一邊看向剛剛被安撫後的蘇裡正,連連告罪,轉頭便出門去外頭安撫那些被李大夫罵上了火的縣城百姓。
何皎皎暗笑,這掌櫃真真是有意思,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她走上前,對著李大夫微微一笑,拱手施禮,語氣溫和卻不失鋒利:“李大夫,小女子便是為何小姐診治的大夫,想必掌櫃的已與您說明來意。”
“你這藥鋪的法半夏,竟摻雜了生半夏,聽聞當日是您親自取的藥,不知李大夫對此有何見解?”
李大夫聽後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麵容秀麗的姑娘。
她立在藥櫃前,烏發挽作雲髻,幾縷碎發垂在瓷白的頸側,眉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哼,女子拋頭露麵行醫,本就荒謬至極!”李大夫依舊傲慢,語氣輕蔑,“縱然法半夏沒有問題,如此藥方,也斷然不會有效,出了事便來怪罪老夫,簡直豈有此理!”
“李大夫出言不遜,那我也無需客氣了。”何皎皎收斂笑容,目光也冷了下來,“您口口聲聲指責我女子行醫,卻不知醫者仁心,不分男女。您說我藥方有問題,那你可知蘇小姐是何症狀?生半固然毒性頗大,然炮製成法半夏後,藥性卻是緩和溫補。你們藥鋪將如此重要的藥材混淆,如今還想推卸責任?”
“是什麼病症?”李大夫不屑一顧,“老夫也曾為蘇小姐診脈,不過是氣虛血虧,體寒之症。隻需溫補調養,徐徐圖之才是正道。你年紀輕輕,看了幾本醫書便急於求成,竟開出如此猛藥!乾薑、白術、山藥、艾葉,劑量皆不低於十克,法半夏更是劑量厚重,豈不知虛不受補之理?”李大夫越說越氣,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何皎皎聽罷,心中暗忖。
這李大夫倒也並非全然庸醫,然而對婦科病症卻並無太深的了解,根本沒看出蘇碧兒乃是小產後遺症,更不知她體內寒毒已深入骨髓,生育能力近乎喪失。
但她答應過蘇碧兒,要替她保守秘密,此刻也不便與李大夫爭辯。
“醫道殊途,各有見解,我用藥自有我的道理。”何皎皎語氣冰冷,“我開出藥方,無論如何,貴藥鋪理應按方抓藥,如今藥材出了問題,卻在此與我爭辯,豈不是本末倒置?”
蘇裡正更是怒不可遏,指著李大夫的鼻子罵道:“就是!你少在這兒狡辯!如今人贓俱獲,我女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藥鋪脫不了乾係!”
李大夫啞口無言,他明明記得當日抓藥時並無疏漏,為何如今卻都指責他拿錯了藥?
他走到藥櫃前,打開藥格仔細查看,法半夏中果然摻雜著少量生半夏!
難道真是他老眼昏花,一時疏忽?
他無從辯解,正要認錯賠罪,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喊叫聲。
“庸醫!黑店!我家老母吃了你們藥鋪的藥,突然暈倒,至今昏迷不醒!快出來償命啊——”
李大夫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頭猛地一沉。
難道……又有人吃錯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