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瑞雙眼微微眯起。好耳熟的名字。
對了,不就是前兩天袁高想要活捉之人。
還真來了巫國。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和刀陌,可以說是老對手了,一個想要守護商道,一個要破壞商道,天然的對立麵,隻不過祁瑞憑借身處暗處這一優勢,才能夠屢屢得手。
而且,祁氏還在刀陌的軍隊裡安插了內應。
否則怎麼能每次都精準的刀陌趕來之前撤離?
巫**隊裡的情況,祁瑞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
祁瑞擺了擺手,若有所思。
兩道身影行走在十萬大山的山林之間。
十萬山,果真是走過山,還是山。
望不到邊際的林。
這裡邊不知道居住了多少巫國和虞國的流民,以及數不儘的妖獸。
“李老哥,這真的能找到?”
刀陌望著越來越密的荊棘,一邊揮刀將荊棘砍斷,一邊狐疑的問。
這幾日。
李銳日日帶著他來十萬山裡轉悠。
說是尋找線索。
有這麼尋找線索的?
十萬山之所以叫十萬山,那是因為山真的多,真的大,一個人走進十萬山裡,跟螻蟻沒有任何區彆。
像現在這般似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根本沒有找到的可能。
要是能找到,他之前帶兵不早就找到了。
一百人都找不到,現在就李銳和他倆人,就更不可能。
除非撞大運。
李銳微微一笑:“說不定就找到了呢。”
“我信了。”
刀陌繼續埋頭砍荊棘。
李銳也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走著,更準確的說,他是在聽。
“快看,快看,有兩個人類!”
“那人看起來好凶。”
“就是,就是。”
耳邊便來嘰嘰喳喳聊天的聲音。
李銳嘴角微微揚起。
餘光望向站在一旁樹梢上的幾隻雀兒,它們正聊得歡快。
絲毫沒有注意到李銳這個偷聽者。
李銳不斷接收者山林裡四麵八方傳來的“說話聲”。
要說誰才是十萬山真正的主人。
既不是巫國人,更不是虞國人,而是無窮無窮的獸禽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開啟西天門之後。
李銳就有了能聽到獸語的本事。
在清河,至多也就是無聊偷聽些有趣的小道消息,沒什麼大用。
可來到十萬山,這項本領就變得不一般。
那夥山賊能騙得過刀陌,但絕不可能騙過這漫山遍野的獸禽。
現在。
十萬山裡的所有獸禽都是李銳的耳目。
這就是李銳敢出關的依仗。
否則以他謹慎的性子,怎麼可能隨意犯險,其實早在清河刀陌找上他說明情況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刀老弟,看來最近不太安定。”
李銳餘光朝著山林一處瞥了眼。
刀陌順著李銳的目光望去。
就看到一個老婦正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稚童在挖菜根。
距離很遠。
兩人是身為武夫,五識過人,這才能看到,那老婦和稚童並沒有發現他們。
刀陌輕歎一聲。
光看打扮就曉得,定是巫國逃進十萬山裡的流民。
巫國初定,新皇登基。
可境內的戰亂並非因此結束。
祁氏妖妃宣稱先皇留下口諭,立七皇子為帝,也就是她的兒子,現在的新皇法理不正。
雙方為此打得不可開交。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有些人為了躲避戰亂,就隻好鑽進大山裡勉強苟活,成了流民。
要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帶著妖獸環伺的十萬山中。
還不是外麵的人比妖獸還要危險。
刀陌擠出一抹笑:“叫李老哥見笑了。”
對此,他自然也是無能為力。
像刀陌這樣裝作看不見的已經是很好,大多數巫國官員看到這些流民,要麼當成斬殺處死,要麼帶回去服役。
兩人說話。
林中忽然響起一聲驚呼。
李銳和刀陌齊齊回頭。
就看到一隻半人高的大蟲正張著血盆大口,把老婦和稚童逼得連連後退,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刀陌微微皺起眉頭。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就下那一對婆孫。
就聽到嗖的一聲。
一枚小石子自他一側射出,似利箭一般,噗呲一聲將大蟲鼓囊囊的肚子射出一個洞,鮮血入注。
“好俊的功夫。”
刀陌眼前一亮,望向李銳尚未收回的手指,就曉得剛才那一記石子正是李銳所為。
彈指為箭。
叫人看得新奇。
大蟲吃了痛,一邊怒吼,扭頭就鑽進山林之中。
李銳神色微動:“刀大人,我去追那大蟲,你在這裡等我片刻。”
說罷。
他就身形似鷂鷹,一個縱身就躍進山林之中,消失在刀陌的視線之中。
片刻之後。
大蟲的前路就被李銳堵住。
受傷的大蟲看到李銳,竟本能的生出懼意。
就見眼前的人類緩緩開口:“之前打傷你的人是誰,在哪兒?”
霎時。
大蟲臉上出現人性化的驚恐表情。
見了妖了。
本虎活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聽懂人類說話。
“你你,不要過來呀!”
大蟲連連後退,甚至都已經顧不上肚子傳來的劇痛,直至撞到一棵大樹,這才停下來。
李銳臉色變冷:
他之所以追上這隻大蟲,就是因為這大蟲剛才說了句,“又被人打”。
這十萬大山裡。
能打得過大蟲的人可不多,大概率就是那夥馬賊的人。
“說!”
“不說我現在就把你殺了,然後剁成肉餡喂母虎。”
麵對李銳的威脅,大蟲更加驚恐。
“你問,我全都說。”
刀陌閒來無事,一問老婦住的也不遠,索性就把一老一少給送了回去。
與巫國某些官員不同。
他早年吃慣了苦頭,更能理解這些窮苦之人。
等回到原地時。
恰好李銳也走了回來。
刀陌問:“那大蟲死了?”
他倒是沒想到李銳還是個熱心腸,救了人,還把禍害也給除了。
李銳不答,而是緩緩開口:
“刀兄,有內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