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整條船周圍空出來一片,遠遠的又圍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個圈子,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向。
裴元盯著白玉京身上若隱若現的那團黑影,知道現在事情的複雜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象,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從這裡全身而退。
他乾咽了兩下喉嚨,對白玉京循循說道,“我沒有害你的心思,當初也和你結下過善緣。現在我就帶兄弟們離開,以後咱們兩不相欠,如何?”
說著話,他快速的滑動係統界麵找到了人情債那一項。
——人情債應收債務(1/1)你實現了梅七娘的臨終願望,可以向她討取一個人情。
接著果斷選擇了將人情債兌付。
白玉京看著裴元,怔了一下,說道,“好。”
裴元見到人情生效,不由大鬆了一口氣。
看著裴元那如釋重負的樣子,白玉京忍不住似笑非笑的譏嘲了一句,“真是一個薄情的郎君啊。”
裴元充耳不聞,這會兒已經開始在考慮怎麼善後了。
他想了想,向白玉京問道,“你附身在兩女身上,可對她們有什麼壞處?”
白玉京神色淡淡,“能跑能跳的,還要怎樣?”
裴元道,“這兩女受了你的牽連,恐怕已經在秦淮河上待不下去了。”
光是白玉京那如蜘蛛精一樣,提著繡春刀砍殺裴元,恐怕就已經會被視作異類了。
何況這件事不但被船艙中的男男女女看到,還被秦淮河上那麼多客人看在眼裡。
“邪祟附身”,“提刀追殺錦衣衛”,光是這兩條,恐怕就沒人再敢來招惹二女。
白玉京的神色也頗有些悻悻然。
她好不容易找到兩個陰氣濃厚的女子,可以為她滋養陰身,沒想到這次的事情鬨的這麼沸沸揚揚。
裴元想著這兩女不知以後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免不了起了惻隱之心。
他當即便道,“我有一個法子。可以用替她們祛除邪祟為名,將她們送去城外道觀修行。你若有門路,可以同去,既能護持她們,也可以繼續滋養陰身。這件事,可以交給我來善後。”
裴元還記得梅七娘的出身。
她所在的梅花會,背後可是大有來頭的。
梅七娘能夠死而複蘇,轉修陰身,說不定就有那些人的努力。
為這兩女安排一個清靜道觀的事情,可以說的上輕而易舉。
白玉京古怪的看著裴元,接著似笑非笑起來,“你這樣的行徑,豈不是在和我們同流合汙?”
裴元覺得白玉京似乎話裡有話。
他回頭看了程雷響和陳頭鐵一眼,兩人一手持刀一手拿著火折子,護在裴元身後,都不說話。
裴元想了想便道,“我不和任何人同流合汙,我隻站在我的利益這邊。”
白玉京看著裴元,意味莫名的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那長腿便軟在地上,整個人也像是被用壞了一般,毫無聲息的癱倒在那裡。
裴元知道該是自己善後的時候了。
就如同他之前所說的,他隻站在利益的這邊。
為梅七娘善後固然讓梅花會以及背後的勢力少很多麻煩,但裴元也得到的很多!
首先,今晚的事情必須要有個交代!
雙方在秦淮河上動刀火拚,早已驚動了太多的人。若是事後沒有結果,裴元等人必然會迎來從澹台芳土到其他相關方的詰問。
而這件事的許多細節和幕後因果,是經不起那些刀筆吏反複推敲的。
所以事情必須要在今晚完結,而且是完結在裴元手中。
結論裴元寫,意見自己批。
甚至隻能是以裴元三人組乾脆利落的大勝作為完結結果。
其次,裴元三人破除了這艘船的邪祟事件,還可以獲得那孫家東主的百兩銀子報酬。有了這一大筆錢,三人完全可以銷聲匿跡一段時間,短時間內根本不用為錢發愁。
再次,這件事還可以給三人刷出不小的聲望。經過這次秦淮河上誅邪的資曆加持,再出去坑蒙拐騙,就更容易要上高價了。
裴元上前試了試白玉京的呼吸,見她氣息均勻,知道隻是脫力,於是上去將她抱起,又小聲的和陳頭鐵以及程雷響商量了兩句。
兩人剛才就在裴元身後,對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心中都有數。
聽裴元簡單一提,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一個個都道,“大人說的,就是我們親眼見的。”
裴元對兩人的態度大是滿意。
等三人持刀回了船艙,船艙中又是一陣尖叫混亂,有人看到軟軟在裴元懷裡的白玉京,才大著膽子問道,“大人,沒事了吧?”
裴元在人群中尋到那抖如篩糠的孫管事,便即看著眾人大聲道,“此間事情已經了了,不必如此慌亂。”
孫管事聽裴元說的篤定,又見白玉京已經沒了剛才邪異生猛的樣子,當即顫抖著說道,“玉京姑娘,她、她、她怎麼了?大人不會把她殺了吧?”
裴元便道,“她和秦淩波果然被邪祟纏身。不過幸好被我識破,已經將那邪祟趕走了。隻不過這兩人身上鬼氣仍重,最好發到個道觀裡,好好淨心修養幾年。”
孫管事想起剛才白玉京提著繡春刀,兩條大長腿彎曲著仿佛蜘蛛一樣在屋裡大殺四方的樣子,就嚇得忙不迭的說道,“哪裡還敢留她們?讓她們自去便是。”
裴元也不管孫管事是怎麼想的。
勾勾手將他叫過來。
等孫管事過來,裴元才低聲道,“被趕走的還有一個吊死鬼,那家夥不是善類。你家東家要是認識鎮邪千戶所的人,還是讓他好好求幾個法力高深的,時常來看看才好。至於短時間的話,那吊死鬼應該不敢來生事了。”
那孫管事聽了,臉色嚇得煞白,他這才意識到事情還沒完,當即連忙哀求道,“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請大人出手,我等才信的過。”
裴元一臉的不太樂意,“你那一百兩,也就能驅趕走騷擾這幾個姑娘的邪祟,那吊死鬼可凶的很。”
孫管事今晚也算開了眼。
哪裡還敢有什麼心思,忙不迭的說道,“小人可以加錢。”
裴元推脫道,“不是錢的事情。他被我打傷,不一定什麼時候才敢回來。倒也不必如此。”
孫管事便連忙道,“那就請大人在船上多坐鎮幾日,也讓我等好能安心。事過之後,另有心意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