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與那林姑娘有過夫妻感情,一時割舍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待日後娶個般配的妻子,琴瑟和鳴,哪裡還會貪戀娼妓上不得台麵的美貌和淺顯內在。
人老珠黃了,興許還會嫌棄這段失憶淪為漁夫的過往。
早早斷了,也是好事。
蔣梅英轉了轉手中佛珠,溫言道:“許她一輩子花不完的錢財和奴仆,已是尋常人幾世難尋的福氣,子晏,你要謹記自己的身份。”
華陽與婆母態度一致,聞言點頭讚同:“如今朝中形勢不明,本宮不欲牽扯太多,秦太傅是你與諸位皇子的老師,為人清正,是結親的好人選。
本宮也甚是喜歡秦家那位小姑娘,你與她也算熟識,稱得上是青梅竹馬,過幾日的賞梅宴,請了她來遊玩,依我看,就早早定下。”
免得各方勢力都起了心思,虎視眈眈覬覦她和國公府的勢力。
若不是一年前沈淮之出了意外,合該是早就定了親才對。
沈淮之臉色稍沉:“母親,林繡已是兒子的人,兒子怎能——”
華陽不想聽這些推拒之言,冷著臉打斷:“再敢忤逆,本宮立即下令處死這賤人。”
沈淮之神色難看,母親說一不二,即便林繡是他們的恩人,母親也不在意。
殺了便殺了,誰也不敢議論母親一句是非。
他一時想不出辦法,焦急不已。
蔣梅英有心為這母子二人打圓場:“子晏先回去歇息,莫要惹你母親不高興,那林氏可暫住府裡,去留日後再說。”
現在就趕出去,免得外人知道,說他們苛待恩人。
華陽給婆母麵子,繃著臉揮手讓沈淮之退下。
沈淮之隻好恭敬辭彆母親與祖母,頂著愈發紛揚的大雪回了明竹軒。
立在院外許久,沈淮之才長歎一口氣,讓人掀了門簾進去。
屋裡春意濃濃,林繡正和剛回來的春茗在裡屋說話,春茗哭過,手心都腫著,被戒尺抽了不知道多少下。
公主府的規矩太多,她腦子並不聰明,又是個直腸子,總是犯錯,挨了打有時候也不長記性。
還稀裡糊塗把姑娘以前的事都說了。
說完春茗都沒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林繡聽後,也是一陣沉默,但這也不是春茗的錯,她們姐妹二人哪裡經曆過這些,高門大戶裡,儘是些人精。
林繡給春茗仔細抹藥:“彆自責,咱們不偷不搶,出身青樓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說了便說了,省得瞞著。”
虱子多了不怕癢,林繡想著,公主就是不同意,恐怕和她是娼妓還是漁女,都沒關係。
春茗抽噎了一下,耿直道:“姑娘,我聽那群婆子說,你這身份,連妾都做不成,咱好不容易成了良民,何苦來哉要給人做妾,咱們回溫陵吧,靠捕魚難不成還活不下去了?”
她話音剛落,林繡都不及回答,屏風後便繞出一個人影。
沈淮之眉目陰沉沉,冷冷掃了春茗一眼。
“規矩若學不好,便再回去好生調教幾日,在主子跟前挑唆,當掌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