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百桃宴。”李清癲狂大笑,“以天下修士為祭,助我……”
一道槍芒自雲端墜落,貫穿李清胸膛。女子虛影再度顯現,槍尖挑著一枚跳動的心臟——那心臟半是血肉,半是桃木紋理。
“你的棋,下完了。”
那杆青銅長槍撕開血幕,雲層中女子虛影逐漸凝實。她腳踏星河,槍尖挑月,一身素白麻衣獵獵如旗。
“東臨玄同,一千年了,你這點殘魂還在作祟?”
聲音清冷如泉,卻震得化龍池血水逆流。李清胸口被槍芒貫穿的傷口中,一縷黑煙掙紮欲逃——正是東臨玄同寄居其體內的殘魂!
虹葉突然捂住心口,眉心龍紋竟與槍影共鳴。她手中長劍脫鞘飛出,化作流光融入槍勢:“原來是你……當年斬我娘親本命劍的,就是你!”
槍身符鏈應聲斷裂,銅鈴墜入血池,炸開萬千星光。星光中浮出三百年前的畫麵:白衣女子一槍洞穿東臨玄同眉心,卻被清慧木殘魂以桃枝刺入後心!
“顧如煙?!”丹月失聲驚呼。那女子麵容赫然與顧如煙留給他的占卜簽文一模一樣!
卻裳周身武道氣勁如烈火烹油。他踏著崩碎的血陣殘紋,每一步皆在青磚上烙下“清河”拳印。短刀早已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纏繞桃僵蠶絲的鐵拳。
“我有一問——”
拳風撕裂血霧,直逼東臨玄同殘魂,
“以妻飼龍者,可配稱祖?!”
東臨玄同殘魂尖嘯,化龍池中伸出蛟龍骨爪格擋。拳骨與龍骨相撞的刹那,卻裳臂上桃僵蠶絲寸寸崩裂,露出其下暗金武紋——那是爺爺北河驍雲在小時候為他傳授的武技!
“爺爺……謝了。”卻裳咧嘴一笑,拳勢再漲三分。蛟龍骨爪轟然炸碎,殘魂被拳意逼至槍尖之下。
白衣女子槍芒一轉,挑起殘魂擲向夜空:“林罡當年留你一縷殘魂鎮守化龍池,你倒真當自己是不死之身了?”
殘魂在月光下顯化人形,竟是宴廳符傀所扮的“林罡祖師”!丹月氣府桃樹突然暴長,根係刺破虛空纏住殘魂——根係末端赫然掛著李清的掌門玉牌。
“原來如此……”丹月嘔出帶葉黑血,“千年前斬蛟的是你,養龍的也是你!林罡與東臨玄同,根本是同一個人!”
殘魂癲狂大笑,周身浮現七十二峰虛影:“不錯!當年我肉身將朽,借林罡身份重活一世。什麼斬蛟壯舉,不過是為掩蓋煉龍池真相!”
他猛地拽動桃僵蠶絲,宴廳內各派修士腕間桃紋驟然收緊:“今日便用你們的命,補全我的煉龍——”
話音戛然而止。白衣女子槍尖輕點,桃僵蠶絲儘數沒入卻裳體內。少年武夫渾身金紋大亮,一拳轟碎殘魂:“你的局,破了。”
殘魂消散處,一滴蛟龍精血墜入煉龍池。池水翻湧間浮出一枚青銅鑰匙,上刻“藏書閣·下”。
白衣女子身影漸淡,槍尖指向赤須參山穀:“真正的龍骨在忘川水脈之下,要破此局,需斷江三千裡。”
虹葉突然跪倒在地,眉心龍紋裂開一道血痕。她懷中跌出半塊逆鱗,鱗上浮現東臨月瑩臨終畫麵——
“娘親……早就知道?”她顫抖著捧起逆鱗,“所以她故意讓我被李清帶走,隻為今日……”
卻裳拾起青銅鑰匙,耳畔忽然響起林上水的聲音:“小子,藏書閣下層有你要的答案。”
他望向丹月,少年符修正以桃枝為筆,在虛空勾勒赤須參山形圖。圖中水脈交錯處,隱約可見“黑山”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