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水門!"丹月甩出最後三張神行符,符紙卻在半空自燃。她瞳孔驟縮:"地脈被鎖死了!"
卻裳掌心血紋突然灼亮,金芒所照之處,藤蔓發出刺耳尖嘯。虹葉趁機斬斷纏住丹月的藤須,劍刃卻傳來詭異觸感——這些藤蔓裡流淌的竟是黏稠龍煞。
"上馬!"
一聲暴喝自街角傳來。渾身浴血的玄甲校尉策馬衝來,馬鞍兩側掛著七虛宗弟子的頭顱。他拋來染血的韁繩:"去北城門!護城河下有暗道!"
三人躍上馬背的刹那,校尉突然七竅湧出藤蔓。卻裳短刀斬斷他脖頸,頭顱滾落時竟露出梅蘭皇室的騰蛇刺青。虹葉的劍光劈開屍身,臟腑間盤踞的桃僵蠶正在啃食星砂。
"當心!"丹月符火照亮前方街道。兩側民宅門窗洞開,無數掛著藤蔓的百姓如提線木偶般湧來。他們額間嵌著青銅碎片,正是皇城煉龍池棺槨的殘片。
卻裳突然扯下頸間玉佩捏碎,金光化作箭矢洞穿屍潮。暗巷中傳來機括聲響,青石板路突然塌陷,三人連人帶馬墜入地下暗河。
刺骨寒意中,丹月的符火映出河麵景象——數以千計的青銅棺隨波逐流,棺蓋縫隙探出的藤蔓交織成網,網上懸掛著正在龍化的屍鬼。
"這是...七虛宗的養屍河?"虹葉劍尖挑起漂浮的宗卷,殘頁上繪著玄武化龍的星象圖。卻裳突然悶哼跪地,他掌心血紋正在吞噬金光,皮膚下浮現出與青銅棺相同的銘文。
暗河儘頭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百丈高的水牆裹挾棺槨拍來。丹月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血色八卦,河水突然分流,露出河床上的玄武石碑。碑文記載的赫然是越天恒筆跡:
【星曆三百載,玄武泣血,騰蛇化龍,此局當破於天外】
"抓緊!"虹葉劍插石碑,洞府境劍域全開。劍氣化作青蓮托起三人,卻在觸及河麵時被龍煞侵蝕。卻裳的金血滴入蓮心,花瓣驟然綻放,載著他們衝出水牆。
眼前豁然開朗,地下溶洞頂部落下天光。林上水負手立於鐘乳石上,細流劍正釘著條掙紮的幼龍。那龍額間的琉璃心碎片,與蕭紅綾的氣息同源。
"來得正好。"劍仙彈指震碎龍首,碎片飛入卻裳掌心血紋,"煉龍池已侵蝕天門,我需要你們......"
地動山搖打斷話語,溶洞穹頂裂開星隙。蕭鼎的龍爪撕開空間,豎瞳鎖定林上水:"原來細雨劍宗的走狗藏在此處!"
細流劍與龍爪相撞的衝擊波震塌溶洞,卻裳在墜落中抓住丹月。虹葉的劍域勉強護住三人,卻見河床裂開深淵,真正的煉龍池顯露真容——池中浸泡著半龍化的越天恒本體,心口插著那柄青銅鑰匙。
池底突然睜開巨目,玄武的歎息震得時空凝滯:
"星君,該歸位了......"
卻裳掌心血紋吞噬琉璃碎片的刹那,煉龍池水沸騰如熔金。他眼中星河倒轉,映出三百年前天門外的景象——青衣星君執劍斬斷因果線,將半縷神魂投入輪回。
"原來如此......"卻裳踏著金蓮升空,每步都在虛空烙下星印,"當年我自斬道果,等的就是此刻。"
煉龍池底伸出玄武巨爪,卻裳卻並指刺入自己靈台。抽出的神魂竟化作天機盤本體,盤麵缺失的陰陽魚正是他輪回百世凝聚的道種。林上水突然大笑,細流劍洞穿自己心口,劍身滲出金血繪成補天符紋。
"細雨劍宗守的不是天門,"劍仙身軀逐漸透明,"守的是星君這道種!"
蕭鼎的龍爪撕開空間裂縫,卻在觸及天機盤時寸寸崩裂。他胸前的龍心瘋狂跳動,竟與池中越天恒本體的青銅鑰匙共鳴。鑰匙脫離胸膛的瞬間,越天恒的屍身突然睜眼,星砂凝成的右手指向卻裳:
"你以為斬斷因果就能破局?這三百年的星軌......"
"早已刻滿變數。"卻裳的天機盤突然炸裂,池中騰蛇屍骸衝天而起。梅蘭國方向的瘴氣裡浮現出蕭紅綾的身影,她破碎的琉璃心正與天機盤碎片共鳴。
丹月突然嘔出本命精血,在虛空畫出完整的星宿圖。虹葉的劍域與陣圖相融,竟在煉龍池上空重現細雨劍宗禁地——那裡本該鎮壓天機盤的青銅鼎中,沉睡著卻裳第一世的肉身。
"還差最後一步!"林上水殘魂化作劍雨沒入鼎中。鼎身"受命於天"的篆文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銘文:【星君曆劫,因果自償】
蕭鼎的龍軀突然僵直,鱗片間滲出星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龍爪:"不可能...朕的化龍道......"
"本就是星君劫數。"卻裳的天機盤徹底重組,池水倒卷形成水鏡。鏡中映出蕭鼎前世的景象——他竟是星君坐下護法青龍,因私窺天機被貶下界曆劫。
煉龍池底傳來玄武歎息,越天恒的屍身突然炸成星霧。霧中浮現出真正的棋局:三百星辰為子,兩條因果線糾纏如龍。卻裳執起代表今生的一枚星子,輕輕放在蕭鼎龍首位置:
"將軍。"
天地驟然寂靜。
梅蘭國都上空的瘴氣突然化作甘霖,正在攻城的屍鬼大軍如雪消融。蕭紅綾的琉璃心在空中重組,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不同時空的結局。她伸手觸碰最近的碎片,看見自己與卻裳在細雨劍宗禁地撫琴論道的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