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四刻。
摘星樓。
華燈初上。
八層宴客廳內珠簾輕晃,三十八張檀木圓桌座無虛席。
旁邊的舞台上,有彩衣舞姬展露舞姿,有絲竹之聲聲聲入耳。
待到時辰一至,趙玉將琉璃盞做的酒杯往案上輕輕一磕,率先起身。
他低沉嗓音驟然響起:“諸位,且為江魁首滿飲此杯,預祝今夏鄉試再奪魁首!“
平靜的聲音此刻穿透力極強,清晰入耳的傳入各方來賓耳中。
趙玉龍的主動起身,此乃為江寧站台。
頓時所有人都不敢托大,連忙端杯起身。
“祝江魁首在鄉試中能一舉奪魁!”
“.”
看到這一幕,江寧也當即起身。
每一個來此的人都給他隨了禮金,況且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就不端著架子。
手舉酒杯。
“承蒙諸位抬愛!在下先乾為敬。”
話音落下,江寧仰頸飲儘杯中酒,喉結滾動間烈酒入腹如火般蔓延。
一口飲儘後,他將杯口倒扣,滴酒未落。
眾人見此,雖有錯愕,但紛紛舉杯示意,然後紛紛一口飲儘。
此刻,江寧也知曉肯定有人心中吐槽他不知禮節,不懂上層的禮數。
但他並不在意這一點,並不覺得羞愧和不好意思。
他前世不過是普通人,今生也是百姓出身,本就不懂上層人士的規矩和禮節。
而且,他心中絲毫不在乎,更沒有任何附和上層人士規矩和禮節的想法。
在個人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實力,才是第一要素。
遠的,那尊鎮壓天下八百餘載的大夏武聖就是最好的例子。
近的,則就是趙玉龍。
趙玉龍一舉一動,皆會成為眾人的焦點。
放眼東陵郡,沒幾人敢不給他麵子。
所以剛剛趙玉龍起身之刻,眾人也紛紛不敢托大,隨之起身。
待到江寧和趙玉龍重新坐下來後,眾人也紛紛坐了下來。
此刻,江寧這一桌,僅僅區區幾人。
就在這一刻。
宴廳內觥籌交錯間,突然傳來一聲金樽墜地的聲音。
眾人聞言,頓時看了過去。
隻見嚴幼蛟起身。
“江魁首,放榜之日,你為甲一,我為甲二!故此我想向江魁首請教請教,不知江魁首可敢與我切磋一二。”
此話一出,猶如一顆巨石落在本就波濤起伏的水麵上,驟然變得浪花更大。
眾人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任誰都能看出嚴幼蛟這話中挑釁的意思。
“蛟兒,退下!!”嚴屹寬手中筷子落下,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中充滿了嗬斥。
“父親,這是我的決定!”嚴幼蛟語速不快,清晰有力。
他看到自己父親眼中的怒意,卻是再沒像之前那般低頭。
而是與其直視,目光中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今晚乃是魁首宴,不是你胡鬨的地方!”嚴屹寬再次開口。
“父親,魁首宴上,孩兒也想給一眾來客獻個節目!”嚴幼蛟毫不退縮。
就在此時,嚴屹寬嘴唇微微一動。
並無聲音傳出。
但是嚴幼蛟此刻卻是能清晰的聽到來自於自己父親傳音入密的聲音。
你不是他的對手!
聽到這幾個字。
嚴幼蛟不由微微一笑。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不是江寧的對手。
今日,他也正是好自取其辱,向自己的父親的表達不滿。
讓自己父親丟臉。
這是他無聲的反抗。
念頭閃過。
他目光牢牢盯著江寧。
“江魁首,可敢與我切磋?”
“你想清楚了?”江寧問道。
“自然是想清楚了!”嚴幼蛟道:“在下聽聞江魁首年關之夜在洛水縣一人一弓守一城!對江魁首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故此想領教領教江魁首的功夫!”
江寧看向嚴都尉。
嚴都尉剛剛才給他送了百兩黃金做為禮金。
“那就請江魁首指點指點犬子!”嚴屹寬道。
“行!”江寧點頭起身。
見此,嚴幼蛟道:“此地場地太小施展不開,江魁首與我比比拳腳功夫如何?”
“按你說的來!”江寧道。
片刻之後。
原本八樓舞姬展露舞姿的舞台被清空,江寧和嚴幼蛟分立兩旁。
下方,眾人饒有興致的看著舞台上的這一幕,彷如看戲。
察覺到如此目光,江寧不由眉頭一皺。
心中頓時決定速戰速決。
“出手吧!”他看向嚴幼蛟。
話音落下。
吟——
氣血激蕩間,一聲龍吟炸響。
嚴幼蛟一動,頓時化作重重殘影逼近。
“遊龍步!”台下頓時有人語氣微微有些驚訝:“大成的遊龍步!”
隨著嚴幼蛟一動,衣袍獵獵,如墨雲翻卷,平地生成氣浪。
太慢了!
江寧暗暗搖頭。
看著嚴幼蛟的逼近,原本不高的興致更是感覺沒意思。
彼此之間差距太大,讓他完全沒有動手的欲望。
與此同時。
嚴幼蛟看到江寧眼神的變化。
他能從江寧的眼中看到輕視之意。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心中依舊有一股無名怒火升起。
想他二十過五,就已至六品的實力,放在年輕一輩中,誰敢對他小覷?
下一刻。
靠近江寧一丈後。
“蛟龍探爪!”
他屈指成爪,氣息鼓蕩,爪風破空。
麵對破空而來,罡風如刀割的這一拳。
江寧隻是簡單抬手,出拳。
砰!
一拳落下。
嚴幼蛟的五指被他打彎的同時,這一拳也破開了嚴幼蛟的門麵,轟在了嚴幼蛟的胸膛之上。
麵對江寧這一拳,嚴幼蛟沒有抵抗之力,直接被轟飛舞台外,重重的落在地麵。
“這麼強?”
“甲一和甲二,差距竟然這麼大?!!”
“.”
下方的賓客中,有不明真相的發出驚歎之聲。
江寧也隨之跳下舞台。
此刻嚴屹寬出現在嚴幼蛟身旁,單手抓起嚴幼蛟。
他暗暗查探了嚴幼蛟的周身,沒有看到嚴重的傷勢後,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氣。
“多謝江魁首手下留情!”嚴屹寬拱手。
然後又是抬手一掌拍在旁邊嚴幼蛟的後背上。
咳咳!!
嚴幼蛟接連咳嗽兩聲,在嚴屹寬的拍擊之下,體內的氣息徹底變得通順。
“還不道謝!”嚴屹寬語氣一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