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宇看了看周圍。路過的學徒們步伐匆匆,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除非跟彆人主動對視,否則不會有誰盯著自己看。但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參與了委員罷黜事件中的黎宇呢?
那自己的生活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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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宇離開學院,再次來到了戒斷中心。
恩戈洛依舊躺在床上,不過房間裡的汗臭味已經輕了很多。之前濕透了的床單和枕頭,都已經換了新的。就連他身上的紙尿褲都換了好些次。
黎宇靠著牆站著,望向床上。
恩戈洛坐在床上正在吃三明治。他的症狀輕了許多,已經不需要再被綁著,也可以正常吃東西了。
黎宇忽然問道:“你是不是還沒報一門課?”
恩戈洛咽下了嘴裡的食物,苦笑著說:“必修課都沒來得及報,就被安德烈暗算了啊……對了,您知道安德烈現在怎麼樣了嗎?”
黎宇:“他昨天被執行了死刑。”
恩戈洛不由一怔:“被打死了嗎?”
黎宇:“準確地說,是藥物注射死刑。法師城和神國秩序的區彆很大。在這裡,從法庭上的辯護和審判,再到監獄和死刑注射,有完整的流程。”
恩戈洛有些疑惑:“完整的流程,這個很重要嗎?”
黎宇一時語塞。舊時代文明社會裡的居民,對於神國那種沒有辯護就推進墳坑裡亂槍打死的做法當然有所抵觸,但這種心理似乎很難解釋給新時代的人。
於是他隻是說:“總之,不需要擔心打擊報複,沒有任何人可以報複我們。你隻要戒掉癮,就可以繼續當一個正常的學徒了。”
恩戈洛笑道:“實在是太感謝您了,黎先生。以後……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您以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這個黝黑的男人並不英俊,笑起來也頗有些樸實憨厚的樣子。
黎宇也淡淡地笑了笑,便拿起手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
恩戈洛忽然又說:“我還欠著您好多貢獻點……”
黎宇擺了擺手:“用不著在意這個,我不收利息。你認真學習,慢慢還我就好。”
恩戈洛卻懇求道:“您還是收一點利息吧,不然,我真的不安心。”
黎宇的目光離開手機屏,看了他一眼。那黝黑的麵龐上,似乎有些忐忑。
“好吧,那就每個月千分之五。”
恩戈洛鬆了口氣:“沒問題!”
黎宇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機上——他此時正在選課。在通過的所有的通識必修課以後,可以報名的選修課就有不少了。從微積分到概率統計,從有機元素到遺傳概論,還有經典奧術、編程入門這樣的課程,他現在都可以選上。
恩戈洛忽然注意到了他的新手機,頓時就又有點不放心了,問道:“黎先生,您的貢獻點現在夠用嗎?”
想著六位數的賬戶餘額,黎宇微笑道:“稍微省著點,完全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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