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翰民的目的是為了避嫌,這可以理解,但宋玉萍她哥符合招工條件,從原則上講,任何人也無權剝奪他報名應招的權利,如果方翰民從中作梗,未免顯得太自私。
權衡一番後,方翰民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事我不管了,隻要你娘家那邊沒問題,隨你怎麼辦。”
宋玉萍略感驚喜,“你不反對了?明天上班後,你就幫我哥報個名唄。”
“我幫你哥報名?你開什麼玩笑?”
看見方翰民這副嚴肅的表情,宋玉萍剛才的喜悅蕩然無存,“你跟人事科打個招呼就行,舉手之勞的事,這很難嗎?”
“雖然事情不大,但我要顧及影響!給你哥報名,你自己給我們人事科打電話,而且不能提及跟我的關係。”這番話道出了方翰民的真實想法。
難怪方翰民態度不積極,原來有這麼多顧慮,宋玉萍沒想到他把事情看得這麼複雜。
其實,宋玉萍一直都很支持方翰民的工作,她跟方翰民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直到結婚成家,基本上沒給方翰民的工作增添任何麻煩,但在這件事情上,她認為方翰民的顧慮實在多餘,紅星製藥廠公開麵向全市城鄉招工,隻要符合條件,彆人能報名應招,廠長的親戚為啥就不行?也沒見到哪個文件上有這條規定呀!
“方大廠長,我覺得你有點神經過敏,彆說紅星製藥廠是個七八千人的大單位,就連我們學校,一共才四五十名教職工,還有領導的親戚在同一個單位呢。記得分房子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你們單位好多領導的子女親屬都在紅星製藥廠工作,人家都不避嫌,你怎麼如此多慮?你要樹立自己的光輝形象,也不至於拿自家親戚做墊腳石吧?”宋玉萍揶揄道。
“你這說的什麼話呀!我方翰民是那種人嗎?咱倆彆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了,想讓你哥進城務工我沒意見,你明天就可以打電話給他報名,但不要提及跟我的關係。”
方翰民的再次叮囑,讓宋玉萍有點多心,“行啦,你放心吧,我哥不會利用你的關係占便宜,他絕不會玷汙你的名聲。”
“這你就言重了,什麼玷汙名聲呀?我才不在乎這些東西呢,但咱們做人要行得端,走得正,做事要問心無愧。”
“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我們不會給你抹黑的。”宋玉萍放下碗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還有件事,我覺得咱們不得不考慮。”
“還有什麼事?你不妨都說出來吧。”方翰民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趁著你們單位這次麵向農村招工的機會,我覺得應該給你兄弟報個名,讓他也試一試。”
宋玉萍的這番好心,讓方翰民更加感到詫異,“彆開玩笑了!我兄弟隻是個初中畢業生,他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根本不符合招工條件,你怎麼能出這種主意?”
“誰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你也不想想,如果於冬梅她二哥和我哥真被招收到你們單位工作,這個消息一旦傳到你父親耳朵裡,以他對你的態度,他一定會怪罪你胳膊往外擰,寧願幫外人也不幫助自己的兄弟,你認為到時候他饒得了你嗎?”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讓方翰民頓時清醒起來,“哎喲,我真沒考慮到這方麵因素,不過你說得對,就我父親那脾氣,他一定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埋怨我,甚至跟我沒完。但是,我兄弟方新民隻是個初中畢業生,他不符合招工條件,我有什麼辦法?”
“辦法倒是有,就看你同不同意。”
“玉萍,咱們有言在先,即使為了我兄弟,我也不能做違反原則的事。”
“放心吧,事情我來辦,絕對牽涉不到你。”
“那你說說,當麵核實應招人員身份的時候,需要出示畢業證,方新民沒讀過高中,他上哪兒弄高中畢業證?”
宋玉萍並不急於回答方翰民的問題,她轉而問道“你有高中畢業證嗎?反正我是沒有。我記得高中最後一學期,老師學生都忙得焦頭爛額,參加完高考就各自回家了,學校根本就沒給每個學生頒發畢業證書。”
方翰民也想起來了,“是啊,畢業班的學生考前處於緊張複習階段,高考結束後,出考場就各奔東西了,又沒回學校,哪見到高中畢業證呀!可是,這跟方新民的報名資格有什麼關係呢?”
宋玉萍詭異地笑了笑,“我覺得還是不讓你知道為好。”
“看你神神秘秘的,什麼事不讓我知道?”宋玉萍的遮掩,反而勾起了方翰民的好奇心。
“我有什麼事呀?還不是為了你兄弟報名資格的事。”
方翰民有點莫名其妙,他不想猜謎語了,“我兄弟的報名資格?他不符合招工條件,哪有報名資格呀!你究竟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