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武陵城,趙辰羽和鬱靖軒明顯是認識的,隻是二者並不是太熟,或者前者可能還有些看不上後者。
不過今日既然是帶著莊霖等人一起來拜訪的,那便都是客人,前提是他們真的和陶淵明認識。
此刻自然沒什麼疑慮了,趙辰羽在一邊看著,想了下道。
“這樣吧,元亮兄先整理一下儀容略作清潔,我命人在廳堂準備好茶點,稍後一起在廳中一敘如何?”
趙辰羽是主人,其他人都是客人,客隨主便之下,眾人紛紛應和。
莊霖自然是陪著趙辰羽和鬱靖軒一起先一步在廳堂聊天,而不太顯眼的湯彬則借口如廁,問了路之後悄悄離開一下,直接找到了正在屋前屋中整理衣衫和洗臉的劉宏宇兩人。
看到湯彬進來,陶淵明和劉宏宇都停下動作,不過兩人都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呃”
“元亮先生,劉公子,是莊夫子讓我來說一聲,希望一會我等勿要提及隱仙穀,就說隻是在遊曆中認識”
陶淵明和劉宏宇紛紛點頭,他們本也不想透露這些。
說完這些,湯彬不忘真去一次廁所,隨後回到了趙家的廳堂。
趙家廳中,幾人此刻算是十分聊得來,主要是莊霖總會適時挑起話題活躍氣氛,所以交談之時沒有生澀感。
哪怕是趙辰羽初次和莊霖見麵,也覺得就如老友重逢一般,與其交流倍感舒適。
主要聊的就是遊曆的事情,莊霖能說,而本地公子哥也愛聽。
在這過程中,隱仙穀來的幾人都被趙家仆從的茶道所吸引,包括莊霖其實也時不時會看上一眼。
很顯然,隱仙穀中那種所謂的古韻煮茶泡茶,和這裡的差彆可是太大了。
趙家仆人單獨一張桌案在中間,桌案上放了爐子,用工具取了一塊餅狀的茶,然後就在那烤著,都烤出一股茶香來了。
隨後掰了茶餅放入好看的瓷碗中,用一個木杵不斷碾動,動作很細致,過程中還加入了的彆的佐料一起碾,然後一股腦倒入茶壺中,又撒入了蔥薑,撒入了陳皮和乾棗
這操作在莊霖等人眼中屬實有些抽象,這哪是泡茶,簡直是在煮湯,也不知道一會那茶是什麼味!
不一會,陶淵明和劉宏宇來了。
“子安先生,廷溫先生,早知你們要來,當初何不與在下同行啊!”
陶淵明這麼說著,帶著劉宏宇跨入門中,一起向著主座的主人與在場行禮。
“元亮來得正好,這位子安先生實乃大才,遲早也能揚名天下,你怎麼不早介紹給我認識啊?”
“這,這不是沒有機會麼!”
陶淵明搪塞一句,然後順勢到了莊霖旁邊,與其同案而坐,劉宏宇撓了撓頭,還是去了旁邊的空桌案。
莊霖笑著對主坐的趙辰羽說一句。
“所謂相逢不如偶遇,擇日不如撞日,今日認識也不遲啊,不失為一種驚喜,莊某也素聞武陵人傑地靈,如今初到貴寶地才知傳聞非虛,既有鬱兄這等拾金不昧之君子,又有趙郎君這等為仁義之士!”
“哈哈哈哈過獎過獎!”“唉,莊兄怎又提這等小事啊!”
趙辰羽和鬱靖軒都帶笑著說話,前者看到中間仆從忙活差不多了,趕忙笑著命道。
“快,將茶水先於貴客倒上,諸位遠道而來,也品一品我武陵山茶!”
嗯,茶水被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倒過來,熱氣騰騰同時飄著不似莊霖等人理解中的香味。
難怪古人常說茶湯呢,可不就是湯嘛!
眾人品茶的時候,陶淵明瞥了趙辰羽那邊和劉宏宇一眼,隨後湊近莊霖低聲道。
“子安先生,這劉公子,他不止是失魂症吧”
莊霖一聽就知道陶淵明已經見過劉宏宇犯病的狀態了,一邊抿著滋味獨特的茶水,一邊微微點頭低語。
“還有癔症其實他本就是穀中人,失魂症和癔症都是真,總想著自己是外頭來的,還想著尋親和成仙呢,穀中人怕他發病,都順著他說,誰成想居然跟你跑出來了”
陶淵明差點把口中的茶水都給噴出來,低聲嗆了幾下才瞪大眼睛看著莊霖。
“啊?那諸位這次是來找他回去的?”
莊霖放下茶盞微微點頭,同時還高聲讚歎。
“茶藝不俗,茶香濃鬱,山野俗人不知好歹,隻明此乃莊某生平第一次喝到此等風味,實叫人讚歎啊!”
“確實好茶!”“對,好茶!”“咱們都是第一次喝到!”
“妙啊!”
賓客紛紛讚歎,趙辰羽笑得嘴都合不攏,連帶著看煮茶的仆人都順眼了不少,今日可是大漲臉麵了!
“哈哈哈哈哈,諸位謬讚了,謬讚了,今日午間,我在家中設宴,諸位一定要賞臉留下啊!”
“那恭敬不如從命!”“呃,一切全憑主人家安排”
“那就好,那就好!諸位品茶,品茶!”
趙辰羽說著又看向莊霖和陶淵明那邊,顯然縱然都是客,也有重要和次要的。
一邊的穆老爺子見此,知道這種情況下,莊夫子和陶淵明不好說話,遂也借著品茶開口。
“嗯,確實是好茶,此茶非但茶湯濃鬱,更是能入藥,能清心去火,清肺養神啊!”
“哦?這位老先生還懂醫理?”
穆老爺子撫須笑著點頭。
“我穆家世代行醫,自然略懂醫理,此茶之妙,可是少有!”
“既如此,老先生何不展開講講?”
“正有此意!”
穆老爺子幾乎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包括劉宏宇,他侃侃而談,將茶在醫理中的內容細細道來,聽得其他人驚歎不已。
直到此刻,鬱靖軒才略微驚歎地發現,自己才認識的這位莊兄,隨從中竟然還有醫道高人,難怪昨日就覺得這老先生頗有氣度!
現在這情況,方便莊霖和陶淵明說話,又不會讓劉宏宇聽去,算是不錯的機會。
這時候另一邊的傅澤陽歪過身子低聲問莊霖。
“子安先生,人都找到了,咱們應該儘快回去啊,萬一來不及呢!”
“稍安勿躁!”
莊霖使了個眼色給傅澤陽,隨後看向也在認真聽講的劉宏宇那邊,除非真的用綁的,否則難道讓回劉宏宇就願意回麼?
而一旦這麼做了,劉宏宇估計也不願意再待在穀中了。
陶淵明也聽到了傅澤陽的話,不由有些疑惑,什麼來不及?
不過這時莊霖又看向陶淵明。
“還需元亮先生配合,否則這劉大公子未必願意回去”
“那是自然,他這樣在下也管不來啊,昨晚我是給了他一卷閱之能清心靜氣的古籍才應付過去,誰成想他竟然看得癡魔,一夜未眠,這,這如何是好啊!”
莊霖本來還在思索對策,聽到這不由眼睛一亮,抓住了陶淵明話語中的關鍵點。
“古籍?什麼古籍?”
“就是一份竹簡,叫《問道訣》,閱之能讓人平心靜氣”
“那就好辦了”
莊霖眼神微閃,心思敏捷之下,已經有了對策。
僅僅是在廳堂品茶這麼一會功夫,莊霖就將心中對策補充了一下,還和陶淵明做了一些交流。
-----------------
晌午時分,趙辰羽在家張羅中午宴席,而陶淵明則以帶著莊霖等人在城中逛一逛為由,領著眾人出門了。
到了外頭,穆老爺子支開了鬱靖軒,請求他帶著一起去城中幾處藥房看看,想要采買一些藥材,湯彬則一起去幫忙打下手。
雖然是為了支走不合適的人,但確實也是穆老爺子的本來目的,因為有些藥材,在古代說不定就有,而回到隱仙穀所處的現代,很多已經是違禁品了。
所以這會陶淵明和莊霖身邊,除了劉宏宇外,隻有傅澤陽和李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