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掌兵權乃是大忌,何況蕭淵手中兵馬已經不少了,如今竟還如此大剌剌的和他要。
“你方才還說覬覦朕的皇位,這會兒就開口和朕要兵權?”皇帝陰冷冷的看著他。
蕭淵不以為意,淡淡笑著,“父皇心中清楚,兒臣的軍馬都在南邊,就算京中出了什麼變故,趕來也是鞭長莫及,西大營那點兵力自保都不夠。”
“二皇兄手中的兵馬,可是兒臣的兩倍不止,兒臣要一萬兵馬以備不時之需的自保,不算過分。”
他不多要,一萬兵馬,再加上西大營也隻是勉強能和蕭澤持平而已。
皇帝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蕭淵也不打擾,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茶壺都見了底,他才終於開口說。
“可以,但朕有個條件,南邊的兵馬無召,此生都不得靠進京城百裡,違者,朕斬你。”
蕭淵直接點頭說了句好,“不過既然給了兒臣,軍中將領調遣,就都由兒臣說了算。”
皇帝擺了擺手,“隨你,待會兒我讓人把令牌給你就是。”
蕭淵放下了茶盞,卻依舊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皇帝不耐煩了,“不是都給你了。你怎麼還不走?”
“二十三那日的大婚……?”
“隨你,愛如何就如何。”
“那父皇便下旨吧,兒臣要娶沈家姑娘當正妃。”
皇帝眼皮子一抽,抬頭冷冷的注視著蕭淵。
蕭淵絲毫不懼。
“你是故意要和朕作對?”
“兒臣不敢。”蕭淵聲音很淡,“兒臣中意沈家姑娘,還請父皇允許。”
他這話說的頗受誠懇,皇帝沉默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不耐的擺了擺手,“行了,滾回府等著去吧。”
“多謝父皇。”
這一次的交談,算是父子二人最為心平氣和的一次,至少皇帝沒有砸東西。
蕭淵走後,皇帝冷凝的麵容才慢慢緩和了下來,臉上再沒有絲毫不滿,吩咐大太監磨墨。
大太監看著重新書寫的聖旨,眼皮子跳了跳,不懂四皇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依皇上對沈家的厭惡程度,不當會答應才是。
可好奇的又哪止大太監一個,淩辰逸端看著送來的旨意,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最後聖旨被從手中抽走,他才微微回過神來,“蕭淵,你是如何做到的?”
皇舅舅竟然答應了沈安安坐正妃,簡直是匪夷所思。
就算出於愧疚,想要他下聖旨冊封沈安安做正妃,怕也是不可能的。
蕭淵將聖旨從他手中搶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了身後的架子上。
坐回椅子裡,才回答淩辰逸的問題,“我先是向他要了東城的兵馬,而後才說要她做正妃,他自然會答應。”
他眸中浸著諷刺的笑。
有了東城兵馬對他而言不說是如虎添翼,但也算一大助力保障,這個時候,若是他再提出要娶哪家大臣的女兒,皇帝必然不會答應。
而沈家,如今可以說是落魄,不說幫忙,甚至還要他操心,此時說出娶一個毫無助力的正妃,才能讓皇帝心裡平衡。
不擔驚受怕!!
他真是把皇帝的心思拿捏的很準!
淩辰逸歎了一聲,“如此深情,那姑娘要是不對你好,我都不依她。”
蕭淵勾唇,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淩辰逸瞪了他一眼,“你若是將這份心思放在大業上,說不定我們已經成事了。”
他也不用整日在閒職上晃蕩,永寧侯府也不必再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不急,等她進了門。”
等她進了門,他就可以安心的籌劃大業了,那些被暫時擱置的事兒,可以再繼續實施下去了。
淩辰逸眉頭挑了挑,“你想的倒是美好,人姑娘答應了嗎?彆說我沒提醒你,距離大婚之日可就剩四日了。”
話落又擰了擰眉,“不過想來不說她也不會不嫁,畢竟都從側妃變成正妃了,你犧牲了這麼多,她要是不願意,你也太可憐了些。”
蕭淵唇角笑容一滯,冷冷瞪了淩辰逸一眼。
“還不滾。”
淩辰逸兩手一攤,“我除了在你府裡晃悠,還能滾去哪?”
蕭淵瞥了他一眼,臉上笑意卻是由內而外的散發,“庫房裡的聘禮點一點,還有你娘,也回去通知一聲,明日下聘。”
他要長公主親自陪同去下聘。
淩辰逸點點頭。
他一個侯府世子,都快成他小跟班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都要他來操心。
他走後,蕭淵回了臥房,對著銅鏡捯飭了好一會兒。
慶安和慶豐都守在外麵,也不知曉主子在裡麵乾什麼,直到兩刻鐘後,房門才終於打開。
二人看著走出來的主子,都愣了好半晌,嘴微張著險些忘了合上。
“主……主子?”
他們咋不知曉主子還有如此花裡胡哨的衣服。
蕭淵一直都偏愛暗色,不論是衣袍還是配色幾乎都是黑色或藏藍,如今這身衣服穿上,嗯……
很好看,風流倜儻,和街上那幾家經常混跡青樓賭坊的紈絝子弟的裝扮差不多,不過主子氣質好,光是這條就甩了那些人幾條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臉上溫和的笑意,讓人看著瘮得慌。
“如何?”蕭淵抿著唇問。
細看之下,可以窺見他泛紅的耳尖。
“好,好看,真好看。”
原諒他們大老粗一個,不會文縐縐的用詞,憋了好半晌,隻想到這一句誇讚。
蕭淵擰了擰眉,對二人這誇女子的用詞不怎麼滿意。
慶安摸了摸鼻子,“主子不是說明日要下聘了,今日時辰不早了,是不是該去沈家坐坐,商量一下具體事宜了?”
“嗯。”他又垂頭看了眼身上衣袍。
應是沒什麼問題。
畢竟姑母常說,他這個年紀正是肆意的時候,不該如此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