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等到她下次出關的時候,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寶蓮燈的營養了吧。
一夜又一夜……
那段日子裡丁林不在修行,反正也沒有了效果,在焦急的等待中,生出了希望,又因為希望,夜時間變的更漫長。
百無聊賴。
丁林數著池子裡的荷葉。
一片又一片。
數著荷葉下的杆兒。
一根又一根。
都數完了之後,又開始數池中間的那朵白蓮花,數那一瓣又一瓣的花瓣,還有內裡比針還要細小的花蕊。
數完一遍,又數一遍。
慢慢的,希望變成失望。
不知道數了多少遍。
丁林的視線看向了池底。
又開始一粒一粒的數起來池底的細沙……
然後失望再變成絕望。
終於,數儘了最後一粒白沙。
死心了。
又開始修行了。
不是因為還懷有念想,而是因為在修行中,眼睛那麼一閉一睜,一夜就過去了。
隻剩下白天。
就這麼捱著。
然後,慢慢的。
麻木了。
丁林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種心緒。
大概像是冰山。
長年累月的風雪,一層一層累積著,一點一點的往上疊加。
直到某一日。
忽然間,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最裡麵已經堅硬冰冷如鋼鐵了。
……
還記得喉骨剛開的那段時間,似乎會經常獨自的喃喃。
然後越來越寡言少語。
一條魚。
與誰訴說?
終於,又變回沉默。
像從前還不會說話時候那樣。
丁林靜默的看著太陽。
恍恍惚惚,忽然間心裡湧起了一個念頭。
說話。
這念頭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無法忽視。
說話?
丁林想了想,決定遵從本心,他努力的回憶,可已經生鏽了的思維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靈敏了。
想了好久。
丁林終於模模糊糊的想起了從前說話時的樣子。
似乎是,應該先張嘴吧。
有些遲疑的。
魚唇動了動。
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似乎不對。
是地方不對,該在水裡說麼?
丁林慢騰騰的鑽到水中。
嘴巴又張了張,一長串的泡泡從水裡冒了起來。
從清晨到正午。
又從正午到黃昏。
丁林又一次從水裡遊出。
抬頭。
不知何時已經是繁星滿天。
月上中天。
丁林又愣了一下。
今夜,居然是滿月。
忽然間,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千萬種無奈,卻是同一種悲涼……
下意識的張開嘴。
“唉!”
月光下,輕輕的一聲歎息。
卻不是丁林發出來的,他愣了愣,慢慢的扭過頭,身子拖在水麵上,漾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在距離池子不遠的拱門處,一道欣長的人影靜靜的立著,月光從身後照到她的身上,影子拉的老長老長。
不是女仙侍又是誰?
她身上氣息還有些不穩,應該是新突破不久,還無法完美的把控境界。
落在丁林的感應中,隻覺的如淵似海。
丁林直直的看著女仙侍,身子僵在了水麵上,忽然,兩行熱淚滾了下來,順著眼瞼滴下,劃過魚臉濺在了水麵上。
女仙侍慢慢走近。
“你這魚兒,難道也會感覺寂寞。”
清冷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