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是莎拉,她已將擦拭好的長劍歸鞘,而護甲上的血跡也擦拭的差不多了。
丹抬頭看了眼莎拉,又垂下了眼眸。
“你擔心我們忘記我們的出身。”
丹愣住了,他心中所想居然被莎拉一語說中,他歎了口氣,說道,
“你說的對。”
“其實我明明可以向他們解釋,我根本不是貴族,”
“我也是平民!”
“但是,當時我真的很生氣,不是對他們的村長,也不是對我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
“他跪在地上求我,說我是貴族老爺,他是卑賤之人,一切理應如此,當時一股火氣,就在我心裡猛地升起來了。”
“後來,我就在想,”
“你知道嗎,莎拉。”
莎拉點了點頭,她能夠體會丈夫的心情,這似乎是她的一種特殊能力,她幾乎能夠感同身受的理解丈夫的一切,心意相通,她用著乾淨的抹布,為丈夫擦拭甲胄上的血垢。
“我想起了俄洛斯。”
“當時,村長跪在俄洛斯麵前,和卡諾洛斯村長跪在我的麵前,那一幕幾乎一模一樣!”
“我真的很不理解。”
丹越說越激動,他起身站了起來,想把自己內心的不悅,儘數的傾訴,
“憑什麼!”
“憑什麼要跪!”
“我又不是神!俄洛斯也隻是凡人!”
“憑什麼他們就高人一等,憑什麼貴族就高高在上!”
“而我們平民又憑什麼就心甘情願的的臣服膜拜,任人宰割!”
丹狠狠的吼出了在旁人聽來完全是大逆不道的話,說完這些,他仿佛心情輕鬆了一些,接著他又歎了一口氣,又坐了下來,繼續說道。
“後麵,我又在想,”
“未來,我會不會變成這樣,”
“神選擇了我,眾人跪我無非是跪拜神明。”
“而若神拋棄了我,”
“那麼眾人又何必跪我?”
“如果那時候神拋棄了我,但是我又在意這些虛榮與名利。”
“不明所以的眾人依舊跪我,”
“那我和俄洛斯、圖裡亞多斯以及帝國的貴族,又有何異?”
莎拉將丹的甲胄擦拭得鋥亮,明朗的月色倒映在丹的具裝劄甲上,碎裂成無數星點,散布在鱗片的每一處。
莎拉給了丹一個擁抱,雖然盔甲和盔甲的碰撞,令人有些硌得慌,但是莎拉將她的臉頰貼在了丹的臉上,丹手足無措的感受著臉頰處的溫柔,原本混亂的思緒也逐漸的平息了。
莎拉在丹的耳邊輕語,她說道,
“丹,你永遠不會變成那樣的。”
“隻要你銘記著,你是拉文尼亞之子!”
“那是我們來時的地方。”
“也是我們永遠也回不去的故鄉。”
......